谢予青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女人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男人碗里。
“你们也吃。”
女人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低下头,吃了那块排骨。男人也吃了,没说话,又喝了一口酒。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谢予青吃完的时候,桌上的菜还剩下大半。
男人又喝了两杯酒,脸更红了,说话开始重复,同一个故事讲了两遍。女人在旁边提醒他,他就换一个故事讲,讲完发现刚才讲过了,又换一个。
春晚开始的时候,女人站了起来,“收拾桌子。”
谢予青也站起来,开始收碗。
这次女人没有拦她,两个人一起把碗碟端进厨房。
男人把桌子抹干净,扫了地,又拖了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春晚的开场歌舞正在进行,一群穿红戴绿的演员在舞台上转圈,背景是巨大的红色灯笼,舞台上的灯光闪烁,音乐声很大,传到厨房里都听得到。
女人把剩菜分门别类放进保鲜盒,盖上盖子,码进冰箱。
谢予青在刷碗,这次她用了洗碗机,一个一个码好,关门,按程序。
两个人配合了几分钟,厨房收拾干净了。
女人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谢予青跟过去,坐到沙发另一头。
男人靠在沙发上,应该是酒劲上来了,眼睛半睁半闭。
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个,一个小品,演员在台上吵架,台下观众在笑。
男人没笑,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均匀了。
女人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又看电视,看了几分钟,叹了一口气,站起来,从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出来,盖在男人身上。
男人动了一下,没醒。
小品演完了,又出来几个主持人,在台上串场,念赞助商名单,一口气念了十几家。
女人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亲戚打来的拜年电话。
她靠在沙发另一头,跟电话那头的人聊着,声音压低了,怕吵醒男人。
谢予青一个人坐在沙发中间,看着电视。
节目换成了一个舞蹈,一群穿蓝色裙子的女演员在舞台上转圈,动作整齐。
舞台背景是巨大的星空,灯光模拟星星的闪烁,明一下暗一下。
她对舞蹈没有感觉,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到别处。
客厅的灯调暗了,只有电视的光在房间里一闪一闪,照在茶几上。茶几上放着瓜子花生糖果,一盘切好的水果。
春联贴在阳台门上,红色映在玻璃上,福字在中间,倒着贴的,寓意福到了。
谢予青从果盘里拿了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硬糖,甜得有点冲。
她含着糖,看电视,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跳舞的,唱歌的,相声,杂技。
男人的鼾声响起来了,女人挂了电话,看了一眼盖着毯子的男人,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谢予青面前,端着另一杯自己喝,坐回沙发。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电视。
女人时不时跟谢予青说几句话,评价节目里的演员。
“这个唱歌的去年也来了”,或者“这件衣服不好看,颜色太艳了”,或者“这个相声没去年的好笑”。
谢予青应着,嗯,嗯,对,是。
女人也不在意她说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大多数时候,两个人都是沉默的。
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
女人或许是做生意的时候话说得多,回到家话就少了。
原主看起来在家里话也不多,这一点跟谢予青本人一样。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倒是不觉得尴尬,就是一种普通的家里人之间的安静。
电视里在播一个魔术,魔术师把一张牌变没了,又从袖子里变出来了。女人说了一句“假的”,谢予青说“当然假的”,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
十点多,女人站起来,推了推男人,“进屋睡去,这儿冷。”
男人醒了一下,眼睛没睁开,嘴里说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女人又推了推,还是没动。
她叹了口气,走回卧室。
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睡衣,脸上抹了护肤品,头发散下来。
“青青,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好。”
女人进了卧室,关了门。
客厅里只剩谢予青一个人了。
电视还开着,音量调小了,只有主持人说话的声音,一个男主持,一个女主持,在台上说着过年的吉祥话,祝福祖国繁荣昌盛,祝福全国人民幸福安康。
谢予青靠在沙发上,腿收上来,蜷在沙发垫子上。
手机这时开始不断震动。
第一条,唐笑发来的: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越来越漂亮,脱单脱单脱单!
谢予青了回了一句祝福语,加了个新年快乐。
第二条,郑圆圆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穿着红毛衣,对着镜头比了个心,配文是新年快乐。谢予青笑着发了个表情包,回了新年快乐。
第三条,张文慧发了一个红包。谢予青点了,金额不大,一块六毛八,写了“六六大顺”。
她也回了一个小红包,写了“万事如意”。
第四条,学姐发的:谢学妹新年快乐,下学期课题继续加油。谢予青回了谢谢学姐新年快乐。
还有其他几个认识的学长学姐,同班同学,都发了祝福信息,谢予青一个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