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在怕什么？

怕被说中？

怕自己其实……并不讨厌那一吻？

“不可能！”他低声反驳，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女生路过楼梯间上方，压低声音讨论：

“你说会不会是谢星澜先撩的？毕竟他平时那么能闹。”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的，是江临川主动的。而且谢星澜当时那表情，完全是懵的，绝对不是剧本。”

“所以……是真的？”

“我觉得是。你没看他跑得那么快？心虚呗。”

谢星澜猛地睁眼，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心虚？我心虚个鬼！我是正常人类遇到突发亲密行为的应激反应！这叫生理本能，懂不懂？

他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试卷的褶皱边缘。那行他自己写的小字“别慌，你比他算得快”已经被汗水晕得模糊不清。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头到尾，江临川都没解释。

没有“开玩笑”，没有“你太吵了让我亲一下闭嘴”，甚至连一句阴阳怪气的嘲讽都没有。他就那样做了，然后淡淡地说了句“考得不错”，好像亲额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太反常了。

江临川最讨厌失控，最讨厌情绪外露，最讨厌——被人误解。

可这一次，他亲手制造了一场全校级别的误会。

谢星澜越想越乱。他不是没被关注过，但他习惯的是“谢星澜又惹事了”“谢星澜打架被记过了”这种负面热搜。可现在，话题变成了“江临川亲了谢星澜”“两人是不是在一起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校园论坛首页赫然挂着一条热帖：【紧急快讯】江临川当众亲谢星澜额头！疑似恋情曝光！

他点进去，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嗑的CP成真了！！今晚我要通宵写同人文！！”

“谢星澜脸红了！他居然会脸红？！破防了家人们！！”

“江临川：表面清冷，实则纯爱战士。”

“谢星澜：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

“建议直接办婚礼，我出红包。”

谢星澜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长出一口气。他抬头看着头顶那扇积满灰尘的小窗，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一小块地砖上。

他突然有点恍惚。

他和江临川，从小吵到大，谁都不服谁。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见面互呛，考试互卷，放学各走各的。可就在今天早上，那个永远衬衫一丝不苟、连影子长度都要用来计时的男人，突然凑近他，亲了他的额头。

然后说：“恭喜。”

不是“你也不差”。

不是“勉强及格”。

是“恭喜”。

他忽然觉得，这张被他揉烂的答卷，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装没事人？

当众找江临川对质？

还是……假装忘记？

可问题是，他忘不掉。

那一下太轻，却又太重。

轻得像片叶子，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听见远处上课铃响，走廊里脚步声渐密。他知道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可他就是不想出去。外面全是议论，全是目光，全是他现在无力应对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背，又摸了摸额头。

那里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小声嘀咕：“江临川……你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