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插座,从天灵盖一路麻到脚后跟。他整个人定住了,连眨眼睛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江临川刚刚——亲了他?!
不是打,不是踹,不是用数学公式嘲讽他智商负数,是正儿八经地、轻轻一下,亲在了他额头上。
那地方现在还热着,烫得他想拿冰袋贴三小时。
周围的声音一点点涌进来,像是水漫过耳朵。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憋笑憋出鼻音,还有人直接“我靠”出了声。脚步声窸窸窣窣围拢过来,手机镜头一盏接一盏亮起,全都对准了他这张红得快冒烟的脸。
“我没看错吧?川哥动手了?”
“不是动手,是动嘴!”
“谢星澜脸红了!谢星澜居然会脸红?!我以为他血管里流的是辣椒油!”
谢星澜猛地低头,看见自己手里那张答卷复印件已经被攥成一团,边角卷曲,汗渍晕开几道灰印。他的手指还在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羞耻值爆表,CPU都要烧了。
他想骂人,想吼一句“你们再拍我删号了啊”,可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在他耳边咚咚咚地敲战鼓。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还是被全校围观的傻子。
完了,人设崩了。
他那个“天王老子来了也敢怼”的校霸形象,此刻碎得比食堂的餐盘还彻底。
他猛地转身,肩膀撞开两个挡路的学生,头也不回地往前冲。脚步踉跄,像是喝多了假酒,脑子里全是那一瞬间的画面循环播放:江临川抬手,扣住他后颈,低头,轻触——
操!
他拐进主教学楼东侧走廊,一路狂奔,穿过几个空教室门口,最后钻进教学楼后侧那条少有人走的旧楼梯间。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世界终于安静了一瞬。
他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膝盖顶着胸口,双手还死死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呼吸急促,脸颊滚烫,连耳根都在发烫。他伸手摸了摸额头,指尖刚碰上去,就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缩回来。
这动作……也太他妈温柔了吧?
他咬牙切齿地想:江临川你装什么深情,你就是报复我上次在物理课上往你水杯里倒风油精!你这是变相打击报复!你这是精神攻击!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弱弱地说:那你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闭嘴!”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你看到了吗?江临川真的亲了谢星澜!”是个女生的声音,语气激动得像是追星成功。
“不是开玩笑吧?他们不是天天互怼,见面就吵得像两只炸毛猫?”另一个女生回应。
“但我看那动作挺自然的,不像恶作剧。”第一个女生坚持,“而且你没看他亲完还说了句‘考得不错’?这不就是那种……暗恋很久终于忍不住出手的感觉?”
“卧槽……你是说,江临川喜欢谢星澜?”
“不然呢?你以为他会随便亲别人?你试试凑过去让他亲一口?分分钟被他用三角函数算出你的人生失败率。”
谢星澜蜷在角落,手指抠进裤缝,呼吸放得极轻,生怕上面的人听见他存在。他瞪大眼盯着地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喜欢?谁喜欢谁?江临川喜欢他?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们俩加起来的仇恨值能绕地球三圈!从小学扯坏领结到高中抢答题机会,哪次不是你死我活?
可……可那动作确实不像作秀。那么轻,那么短,却又那么——认真。
他想起江临川说完“恭喜”后那句“字丑了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可眼神却扫过他手里的试卷,停留了一秒。那一秒,像是确认了什么。
操,他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他吧?谢星澜心里翻了个白眼。
等等,是谁喜欢谁的问题?明明是他先动手的!
他又听见另一拨男生从连廊经过,声音更大,毫不掩饰。
“江临川终于下手了!我赌他们下周就官宣!”
“谢星澜都脸红了,铁树开花啊!”
“以前以为他是冷血动物,原来也会动情?”
“你懂什么,这叫高岭之花坠入凡尘,纯爱战神觉醒!”
“我觉得是蓄谋已久,你看他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就对谢星澜特别‘关注’,连他迟到五分钟都要记名字。”
“那是记仇好吗!”
谢星澜把脸埋进膝盖,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他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替他分析感情状况了?他连自己下一顿吃什么都没想清楚!
可那些话一句句扎进耳朵里,像小针一样戳着他心里某个他不想承认的地方。
他真的只是在报复吗?
江临川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那一瞬间的触感,为什么到现在还留在皮肤上?
他闭上眼,额头仿佛又烧了起来,心跳比刚才更快,胸口闷得发慌。他第一次希望有人能替他骂回去,把这群瞎猜的人全轰走。可转念一想,要是江临川真的出现,他又怕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