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的手指还贴在江临川后腰上,整个人像块融化的橡皮糖黏在人家背上。脑子里嗡嗡的,不是因为风太大,而是那股雪松冷香还在鼻尖绕来绕去,搞得他有点分不清自己是缺氧还是心动。
“快到了。”江临川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低得像是压着嗓子说梦话。
谢星澜没应声,只把下巴往对方肩窝里蹭了蹭,假装是在躲风——其实是为了多闻两口。这人平时走路都自带一米五结界,今天倒好,直接让他抱了个满怀,简直是Alpha界的叛徒。
摩托一个拐弯冲进小区支路,轮胎碾过减速带时猛地一颠,谢星澜差点从后座飞出去,手忙脚乱地搂紧了江临川的腰。“你能不能开稳点?我这条命还没写完遗嘱呢!”
“三分钟前你说摔下去算我的。”江临川头也不回,“现在改口晚了。”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谢星澜几乎是滚下来的,腿还有点软。他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和心跳声甩出去。准考证,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准考证。再浪漫的摩托之旅也比不上一场数学联赛能决定他下半辈子是不是还得继续装学渣。
他转身就要往楼上冲,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江临川叫住。
“钥匙。”江临川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把银色小钥匙,“你家门锁是老式双孔,我帮你开门。”
谢星澜愣了一下:“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上周你喝醉拿它刮我车漆。”江临川淡淡道,“顺便还骂我‘冷血机器’‘没人味儿’,然后吐在我鞋上。”
谢星澜嘴角抽了抽:“……有这事?”
“监控录像我存着。”江临川已经走在前面了,“要不要赛后放给你听?原声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楼道,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来回弹。谢星澜边跑边摸口袋,确认笔袋、草稿纸、计算器都在。等冲到家门口,江临川已经利落地拧开了门锁。
“进去拿证,出来关门,全程不超过四十秒。”江临川靠在墙边看了眼表,“现在八点十四分,考场八点半封场,我们还有十六分钟。”
谢星澜翻了个白眼:“你是人形计时器成精吧?”
他一脚踹开门,屋里乱得像被龙卷风扫过。卫衣扔沙发,拖鞋一只在客厅一只在阳台,茶几上堆着半包辣条和一本翻烂的《高等代数习题集》——封面写着“江临川专用涂鸦本”,底下还画了个叉叉眼的小人,标注:**此人已坏,建议回收**。
他冲进卧室,在枕头底下一阵猛掏,终于摸到那个皱巴巴的文件袋。准考证就夹在里面,照片上的他发型炸得像个蒲公英,表情嚣张中带着一丝傻气。
“找到了!”他举着袋子冲出来,顺手把门一甩,“走!”
江临川早已启动摩托等在楼下。黑色重型机车轰鸣着,排气管喷出一道热浪。谢星澜刚跑到车边,就见江临川单手摘下头盔扔给他:“戴上。”
“你会不会太熟练了点?”谢星澜一边戴头盔一边嘀咕,“该不会早就计划好要英雄救美吧?”
“我只是不想看你因为一张纸错过比赛。”江临川拧动油门,“毕竟你要是退赛,论坛赌盘得崩。”
“你还看赌盘?”
“陆子昂建的群,名字叫‘川澜CP必拆榜’。”江临川眯了下眼,“押你赢的人不到三成。”
“……谁稀罕他们信不信。”谢星澜跨上后座,这次坐得稳多了,“反正我知道我能行。”
车子猛地蹿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尖叫。街道两侧的树影飞速倒退,清晨的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晃动的光带。江临川抄了近路,穿过早市小巷,避开主干道拥堵路段。路过一家早餐摊时,油条锅正滋啦作响,香气扑鼻而来。
谢星澜忽然想起什么,大声问:“喂,你说我上次吐你鞋上那回,洗了吗?”
“烧了。”江临川语气平静,“连同那双限量款一起。”
“卧槽!那是Gucci联名款!”
“所以你现在欠我一双鞋。”江临川瞥了眼前视镜,“外加清洁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误工费?那天是周六!”
“我原本约了林老师讨论竞赛策略。”
谢星澜一时语塞,只能把脸埋进头盔里嘀咕:“疯了吧你们,周末还搞学术研讨……”
前方路口亮起黄灯,江临川提前减速滑行。车身平稳地穿过斑马线,校门口已在视线尽头。可就在他们即将转入侧道时,一辆送货车横插进来,堵住了唯一能快速通行的通道。
“操!”谢星澜急得直拍江临川肩膀,“绕啊!绕啊!”
“绕不了。”江临川盯着前方,“这条路只有三米宽,两边都是车。”
广播里传来冰冷的女声:“请尚未入场的考生尽快进入考场区域,八分钟后将关闭通道。”
谢星澜咬牙:“还有八分钟?来得及!”
“正常步行五分钟。”江临川目光扫过围墙,“但我们可以省两分钟。”
他说完,突然调转车头,朝教学楼西侧的绿化带冲去。那里有一段矮灌木围栏,高不过六十厘米,刚好能容摩托车跃过。
“你要干嘛?!”谢星澜惊呼。
“赶时间。”江临川踩下油门,“抱紧。”
“等等!这不是违规吗——”
话音未落,车身腾空而起。轮胎越过灌木丛的瞬间,枝叶刷过小腿,带来一阵刺痒。落地时略有颠簸,但江临川控制得极稳,几乎没减速就冲上了连廊。
几个正在晨读的学生猛地抬头,看着这辆黑骑士般的摩托从草坪上疾驰而过,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那是……江临川?!”
“他骑车撞绿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