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坐的好像是谢星澜！！”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但两人已冲进教学楼走廊。江临川停在考场门外，熄火，摘下头盔。

“到了。”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八点二十一分四十三秒。”

谢星澜跳下车，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不再是雪松香，而是熟悉的粉笔灰和旧书页的味道。他低头检查文件袋，确认准考证、身份证、文具齐全，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节奏。

“谢星澜。”江临川忽然开口。

“嗯？”

“别搞砸。”他递过来一支笔，“这是我备用的，防断墨。”

谢星澜接过笔，看了看上面刻的“JLC-01”，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给笔编号？”

“每一支都经过压力测试。”江临川面不改色，“这支写过三十七套真题，零失误。”

“行吧，借你吉言。”谢星澜把笔塞进笔袋，拉链一拉，“等我凯旋。”

他转身走向考场大门，脚步由慢到快，最后几乎变成小跑。监考老师正准备合上通道铁门，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立刻皱眉：“同学，只剩三十秒了！”

“我来了我来了！”谢星澜举起文件袋，“准考证在这！”

老师核对信息后点头放行。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教室里一片肃穆。五十张桌子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摆好了试卷和答题卡。谢星澜找到自己的座位号——第23排，靠窗第三位。他坐下，放下背包，手指触到笔袋里那张折叠多次的草稿纸。

他悄悄抽出来看了一眼。

纸上用红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别慌，你比他算得快。**

是他自己写的。就在昨晚，刷完最后一道压轴题后，鬼使神差地抄了江临川常挂在嘴边的话，反过来激励自己。

他笑了，把纸折好塞回夹层，拿出所有文具摆好。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宣布：“考试开始。”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第一题是集合运算，简单得像是在打招呼。谢星澜快速勾选答案，进入填空部分。第三题涉及函数极限，需要构造辅助函数，他嘴角微扬，脑子里自动跳出三种解法路径。

选最骚的那种。

他开始写步骤，笔锋流畅，逻辑清晰。越往后，题目越难，但他的节奏反而更稳。第十题是立体几何证明，附图复杂得像迷宫，他只扫了一眼，就在草稿纸上画出了截面投影。

“这题出得不行。”他在心里吐槽，“辅助线藏得太浅，一眼就能看穿。”

做到倒数第二道大题时，时间刚过一半。这是一道组合数学难题，要求推导某个递推关系并求数列通项。往年这种题都是压轴级别，今年居然放在第24题。

谢星澜盯着题干看了十秒，忽然轻笑一声。

“哦。”他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他迅速列出递推式，反向归纳验证边界条件，接着引入生成函数简化计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这不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比赛，而是一次日常作业。

最后一题是开放性探究题，给出一个未完全定义的数学结构，要求提出合理猜想并加以论证。这类题最考验思维灵活性，也是区分顶尖选手的关键。

谢星澜读完题，闭眼三秒。

再睁眼时，眼里全是光。

他写下标题：《关于拟对称群作用下的不变量猜想》。

笔尖落下，如同战鼓擂响。

十五分钟后，他合上答题卡，检查一遍，起身交卷。

监考老师抬头看了眼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十五分钟。

“这么快？”老师有些惊讶。

“做完了。”谢星澜笑了笑，“我觉得我能拿满分。”

他走出考场，阳光正好洒在教学楼出口的台阶上。他站在那里，轻轻呼出一口气，手里攥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答卷复印件——这是学校统一发放的，用于赛后核对信息。

风拂过脸颊，不再带着雪松香，也不再令人头晕目眩。

他抬起头，看见走廊尽头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阴影里。

江临川没走。

他靠着墙，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目光沉静。

谢星澜冲他扬了扬手中的复印件，笑得张扬又得意。

江临川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