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摩托刚冲上高架辅路,风就变了味。
不再是清晨那种混着汽油和露水气的冷风,而是被柏油路面晒出的热浪裹挟着扑来,像有人拿电吹风直吹脸。谢星澜本来还硬撑着“我只是临时搭个顺风机”的架子,结果一个加速,整个人又被惯性按回江临川背上,鼻尖撞上对方肩胛骨,闷哼一声。
“你能不能开稳点?”他扒着腰带边缘抱怨,“我这命都快交代给你了。”
江临川没理他,只把车头压得更低,引擎声陡然拉高。他知道这条路再往前两公里就是谢星澜住的小区,时间不多了。可奇怪的是,他后槽牙一直发紧,不是因为路况复杂,也不是担心迟到——而是背后那具温热的身体贴得太实,呼吸一下下打在他脊椎末端,像小刷子扫过神经。
他咬了下舌尖,想靠这点痛感压住体内莫名窜起的躁动。
但他没发现,自己常年含在嘴里的薄荷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成了渣。
谢星澜更不对劲了。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脸烫,以为是风吹太久起的反应。可这烫意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红,心跳也渐渐失了节奏。咚咚咚,敲得胸腔发麻,像是有人在他心脏上跳广场舞。
“喂。”他贴着江临川后背小声喊,“你这车是不是漏气了?我怎么头晕得像中了毒?”
江临川侧眸从后视镜瞥他一眼,视线落在他通红的脸颊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闭嘴,专心抱稳。”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像砂纸磨过木头。
谢星澜愣了愣。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喘?
他正想再怼一句“你才该闭嘴”,忽然又闻到了那股味道——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点冷木质调,不浓烈,却像细线一样往他鼻子里钻。他下意识多吸了一口,脑子一空,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操,这味儿上头。
他赶紧偏头躲开,假装是在避开阳光,实则偷偷调整呼吸频率。可越控制,心跳越快,快得他自己都心虚。以前打架都没这么慌过,现在倒好,抱着个人就跟参加八百米体测最后一百米冲刺似的。
江临川察觉到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人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更像是某种克制不住的兴奋。而那阵滚烫的呼吸,正一下下熨在他背上,热意穿透布料,直往皮肉里渗。
他的腺体开始发痒。
那是长期压抑信息素的人才会有的征兆,像有蚂蚁在锁骨下方爬。他立刻伸手摸向衬衫口袋,掏出一颗新的薄荷糖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清凉感顺着喉咙往下走,勉强压住那股往外涌的冲动。
可身体记得更多。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的信息素暴走那天,也是这样——明明什么都没发生,空气却突然变得粘稠,所有人都开始躁动不安。后来新闻说,是Alpha的情绪失控引发了连锁反应。
所以他从十二岁起就开始练压制,每天含糖、穿宽松衣服、避免肢体接触。甚至连走路都要和人保持一米五以上距离。
但现在呢?
现在他载着一个Beta(至少他以为是),两人贴得严丝合缝,对方的心跳透过衣物传到他背上,居然让他有种……不该有的安心感。
他猛地拧了一下油门。
轮胎碾过路面接缝,“咯噔”一声,车身轻晃。谢星澜本能收紧手臂,整个人更紧地贴上来,下巴不小心蹭到他后颈。
那一瞬间,江临川的呼吸停了半拍。
谢星澜也僵住了。
他刚才……蹭到他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