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想抬头,可脖子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那股雪松香越来越浓,几乎盖过了城市的尾气味,让他脑子发懵。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只要继续贴着这个人,准考证丢不丢都不重要了。
“你体温太高。”江临川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放屁!”谢星澜条件反射反驳,“是你车太闷!”
“那你松手试试。”
“谁要松!摔下去算谁的?”
两人同时沉默。
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世界只剩下引擎声和彼此紊乱的呼吸。江临川握把手的手指关节泛白,另一只手悄悄把薄荷糖换成了第二颗。他不敢回头,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比如谢星澜红透的脸,或者自己失控的表情。
谢星澜也在死撑。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离谱:心跳快得像要炸,脸烫得能煎蛋,脑子里全是“再靠近一点点”的念头。可他不能松手,也不敢说话,生怕一张嘴就暴露了什么。
他只能把脸埋得更低,额头抵在江临川肩胛之间,像在藏东西。
其实他是在躲自己的心跳。
前面路口亮起黄灯,江临川提前减速,车身缓缓滑行。速度降下来后,周围的声音清晰了许多:远处工地的打桩声、路边早餐摊吆喝声、还有……他自己和江临川重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太安静了。
静到他能听见对方脉搏跳动的位置——就在锁骨下方,和他手臂贴着的地方,一下一下,震得他手心出汗。
“快到了。”江临川低声说,语气故作平淡,“别松手。”
谢星澜“嗯”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他没说出口的是:我现在松手,可能真的会倒。
车子拐进小区支路,路面变得平整,颠簸消失,相对静止让所有感知都被放大。谢星澜仍环抱着江临川的腰,手心微微发汗;江临川能清楚感觉到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起伏,脊椎末端像被电流扫过,引发细微战栗。
他咬住新含的薄荷糖,强迫自己专注前方。
还有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单元楼已清晰可见。
谢星澜把脸埋得更深,鼻尖再次蹭到江临川衣领边缘。那一缕雪松香几乎让他忘记自己是谁,只记得要抓紧眼前这个人。
他没有松开手。
反而收紧了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