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两人充耳不闻。
谢星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喂,川哥,刚才你那个递纸的动作,挺像情侣递情书啊。”
江临川抬眼看他,语气平静:“你接住了,说明你也愿意看。”
谢星澜一噎,随即笑出声,“哇哦,川哥今天嘴怎么这么甜?是不是偷偷含了薄荷糖?”
“是备用笔。”江临川合上文件袋,“上次看你写断芯哭得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我那是悲愤!那是对知识的敬畏!”谢星澜把本子夹紧,“不过你记得我用什么笔,倒是挺细心。”
江临川没回应,只是把笔记本塞进书包,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遍。他拉上拉链,站起身,“走不走?明天还有集训。”
“这么快就认队友身份了?”谢星澜跟上去,“我还想再演五分钟‘被迫营业’呢。”
“你演得够多了。”江临川拉开门,“从上课睡觉到厕所抽烟,哪样不是演技派?”
“那叫行为艺术!”谢星澜抗议,“再说,厕所那回是陈浩栽赃,我顶多就在门口站了两秒!”
“嗯。”江临川走在前面,语气毫无波澜,“所以你是用站姿演绎‘深陷毒瘾的迷途少年’?”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那么清楚?”
“不能。”江临川回头看他一眼,“尤其是你的破绽。”
谢星澜翻白眼,加快脚步追上,肩膀轻轻撞他一下,“行吧,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我问你——下次要是出‘一人念题一人闭眼答题’的环节,你能听懂我的方言口音吗?”
“你没有方言。”江临川说,“你连‘三角函数’都说成‘三角鸡数’。”
“那是口误!而且你明明笑了!”
“我没有。”
“你嘴角动了!”
“风吹的。”
“撒谎精!”谢星澜伸手去揪他领带,“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真实物理互动’?”
江临川侧身躲开,动作干脆利落,却没生气,反而低声说了句:“下次别画小人了,浪费演算空间。”
谢星澜的手停在半空,怔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像批评,可语气却不凶,甚至有点……认可的意思?
他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行啊,那下次我画你笑的样子,贴满教室外墙。”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谢星澜把背包甩上肩,“我都敢跟你组队了,还怕这点小事?”
江临川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夕阳穿过走廊窗户,落在两人之间。光影斑驳,照得谢星澜的眼睛亮得过分。他站在那儿,卫衣帽子滑到背后,脸上带着一贯的嬉皮笑脸,可这一刻,江临川忽然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甚至……有点顺眼。
“你表情不对。”谢星澜眯眼,“你刚刚是不是差点笑了?”
“没有。”
“有!你眼角都松了!”
“你想象力太丰富。”
“我是观察力敏锐!”谢星澜掏出手机,“不行,我得录下来,证明川哥也会破防。”
他举起手机,刚要打开摄像,江临川一步上前,伸手挡住镜头。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谢星澜没躲,反而压低声音:“怎么?怕自己形象崩塌?”
江临川没撤手,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三秒。
五秒。
走廊尽头传来铃声,晚自习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远处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
江临川终于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回家吧。”
谢星澜收起手机,快走两步跟上,轻声说:“喂。”
“嗯?”
“明天集训,我请你喝奶茶。”
“我不喝甜的。”
“加三分糖,去冰,杯底写你名字缩写。”
江临川脚步微顿。
他知道谢星澜说的是哪家店——学校后巷那家“澜记”,老板是他小弟陈浩他爸开的,据说每一杯都会偷偷加薄荷糖浆,说是“提神醒脑特调”。
“……成交。”他说。
谢星澜笑得像个偷到鱼的猫。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风拂过树梢,吹起几张散落的演算纸。其中一页飘到台阶上,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角落却画了个小小的Q版双人像,一个穿白衬衫,一个戴卫衣帽,底下一行字:
【川×澜,天下无敌。】
江临川走过时,鞋尖轻轻碰了它一下。
纸页翻了个身,盖住了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