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回头看了谢星澜一眼,白衬衫的领口在晨光里泛着细小的光点。谢星澜正低头扯自己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听见动静猛地抬头,两人视线“哐”地撞上,像两辆逆行的共享单车刹不住撞了车把。
“走吗?”江临川又问了一遍,声音不高,刚好压过底下还在嗡嗡作响的议论声。
“废话。”谢星澜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明显的“吱——”,他抬脚就往讲台上走,手插进卫衣兜里捏住那颗薄荷糖,塑料纸被攥得咔咔响。他不是没上过台,上周还因为踹翻垃圾桶被班主任拎上去做检讨,但那时候心里只有“完蛋这下扣分了”的算盘,现在脑子里却像有只仓鼠在跑轮子:**等会儿说啥?总不能说“感谢我妈把我生出来”吧?**
江临川已经站定在话筒前,身形笔直得像根拉满弦的尺子。他扫了一圈教室,目光最后停在谢星澜脸上,轻轻点了下头,像是在确认对方跟上了节奏。然后才开口:“感谢林老师指导,也谢谢学校提供参赛机会。”说完微微侧身,退到讲台右侧,顺手把话筒往中间推了半寸。
全班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零星掌声——主要是后排几个数学课代表带头拍的,前排女生还在盯着他袖扣发呆,没人敢大声鼓掌,怕显得太花痴。
谢星澜深吸一口气,踩上讲台台阶的时候差点被自己鞋带绊了一下,幸好扶住了黑板边缘。他站到话筒前,发现高度正好卡在他鼻尖下面,得微微低头才能对准。这个姿势让他莫名想起小学升旗仪式上念稿念到一半忘词、只能盯着校长皮鞋缝硬撑的社死现场。
“那个……”他张嘴,声音比预想的哑,“我,谢星澜。”
底下有人憋笑,他听见陈浩在后排用气音喊“澜哥稳住”。
“这次能拿奖,主要是……运气好。”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抠着卫衣兜边缘,“题出得刚好我会。”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合着你平时考试不会是题出得不对?**
台下开始出现轻微骚动,有人交头接耳。谢星澜额头有点冒汗,余光瞥见江临川站在旁边,非但没皱眉,反而嘴角往上提了提,眼睛里有种少见的亮光,像冬天晒到太阳的玻璃珠。
那一眼像是给了他一根临时充电线。谢星澜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其实考场上最后一道大题,我一开始算错了方向,后来……”他顿了顿,没说是靠抄江临川草稿纸反推的,“后来突然想到林老师讲过的变形思路,才绕回来。”
林婉晴坐在第一排,檀木折扇抵着下巴,眼皮都没动一下,但耳朵明显往前倾了半毫米。
“所以,谢谢林老师。”谢星澜说完,像是完成了任务,松了口气,抬眼看向江临川,“还有……那个谁,考场坐我前面的,挡光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