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一大早就踩着上课铃进教室，后脑勺的卫衣帽子歪到一边，手里捏着半瓶没喝完的冰汽水。他往常都是最后一个到，今天却破天荒地提前了十分钟，自己都觉着反常。路过江临川座位时，那人已经正襟危坐，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手腕，蓝宝石袖扣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又猛地醒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故意从对方桌边蹭过去，带起一阵风。江临川眼皮都没抬，指尖在草稿纸上划过一道直线，像是在验算什么。

“看什么看？”谢星澜心里嘀咕，“我又不是来给你加油的。”

可昨夜那句“我要是真喜欢他，是不是特别傻”还在脑子里打转。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像甩耳机线一样甩出去，一屁股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砸，震得前排陆子昂肩膀一抖。

“你属雷公的？”陆子昂回头瞪他，虎头帽歪在脑门上，“一大早的想吓死谁？”

“关你屁事。”谢星澜翻出试卷夹，手指却不自觉摸到最底下那张竞赛答题纸——上面还画着他昨晚顺手涂的江临川哭脸，眼圈被他用红笔描得贼大，嘴咧到耳根，活像个被退学通知砸懵的倒霉蛋。

他盯着那张涂鸦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幼稚，低头用指甲在“眼泪”上刮了一下，轻轻撕开一道口子，又折了几下塞进书包夹层，压在最底下。

讲台那边，林婉晴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来，旗袍下摆扫过讲桌边缘，檀木折扇“啪”地敲了下桌面。全班瞬间安静。

“数学联赛成绩出来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通报天气，“一等奖，江临川、谢星澜。”

空气凝了一瞬。

谢星澜脑子“嗡”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放了个小鞭炮。他猛地抬头，正撞上江临川侧过脸来的那一眼——那人眉梢微动，瞳孔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像只刚睡醒的猫科动物被人掀了被子。

两人对视一秒，又几乎是同时，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不是嘲讽，不是挑衅，就是纯粹的、没憋住的笑。

下一秒，教室炸了。

“卧槽！！！”陈浩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校服外套抡得跟风火轮似的，“我澜哥拿奖了？！老子直播标题今晚必须冲榜首——《震惊！学渣逆袭！》《川哥澜哥双双封神》《建议学校干脆改名叫川澜附中》！”

陆子昂也跳起来，一手举手机录像，一手高举薯片袋子当喇叭：“牛啊！我早说了咱班这俩就是宿命对决组！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