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重新打开备忘录，删掉之前那句，敲下新的：

【警告：川哥疑似进化出新型社交技能，疑似具备非语言沟通能力，建议启动防御机制。】

敲完，他自己先笑了，又赶紧憋住。

两人之间那股紧绷多年的火药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某种奇怪的默契。一个递纸条，一个接招；一个写“笨蛋”，一个回“你才是”。

谁也不说话，但比说什么都清楚。

谢星澜做完一整页题，抬头看了眼时间，离闭馆还有四十分钟。他转笔转了几圈，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一瓶蜜桃乌龙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甜得齁嗓子。

他皱眉，顺手把瓶子放在桌角。过了一会儿，发现江临川那边传来轻微动静——那人从保温杯里倒了点水，小心翼翼倒在自己的空奶茶杯里，然后拿笔搅了搅，像是在调浓度。

谢星澜：“？？？”

他盯着那杯被稀释的甜茶看了三秒，忽然意识到：这家伙是不是以为他喜欢喝淡的？

他差点笑出声，又怕惊动对方，只能低头猛啃笔帽。

江临川察觉到身后动静，笔尖一顿，余光扫过来一眼。正好撞上谢星澜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两人视线短暂相接。

谢星澜迅速移开，假装去整理书包，结果把草稿纸撒了一地。他手忙脚乱捡起来，顺带瞥见江临川那边也乱了一下——那人正在把一张写满字的纸折好，动作隐蔽，但谢星澜眼尖，认出那是自己昨天那道题的原始草稿。

他居然留着？

谢星澜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被反向偷窥的错觉。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翻开新一页题，一边写一边嘀咕：“真是服了，连我废稿都当宝贝收着，该不会还有收藏癖吧。”

话音刚落，前面那人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谢星澜：“哈！中招了吧！”

他得意地翘起嘴角，继续写题。写着写着，忽然发现江临川那边传来熟悉的节奏——食指在桌面轻敲两下，一下，再一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以前谢星澜总吐槽他“跟发摩斯密码似的”，现在却发现，这节奏跟他自己写字的速度莫名同步。

哒、哒……哒哒、哒……

像心跳。

他笔尖顿了顿，没敢多想。

窗外阳光一点点退去，空调吹出的风开始带点凉意。谢星澜拉了拉卫衣帽子，低头继续刷题。这次遇到一道组合题，卡了不到五分钟就想通了，顺手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笑脸，旁边标注：“今日份智商上线。”

他抬头看了眼前座。

江临川正拿着红笔批注一道证明题，眉头微锁，但嘴角有一瞬间的松动。谢星澜敢打赌，那是差点笑出来的痕迹。

他低头，在备忘录里敲下最后一句：

【观察结论：川哥今日多次出现面部失守现象，初步判定为‘人设崩塌’前兆，建议持续监测。】

锁屏，合上手机。

笔尖划纸的声音再次响起，此起彼伏，节奏平稳。一个写得快，一个写得稳，但频率越来越像。

谢星澜翻页时，不小心带起一阵风。

那张曾被他藏起的纸条从书页中滑出一角，露出一行未写完的批注：

【下次若再卡壳，不必等到趴桌——】

后半句依旧被折痕挡住，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