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摇摇头，把问题咽回去。

可陈浩听懂了。

“你是说，他会不会发现你变了？”他笑了笑，“你觉得呢？你们俩吵了三年，他连你哪天换了鞋带颜色都能看出来，你说他能不能发现？”

谢星澜一怔。

对啊。

江临川是什么人？

那是能一眼看出他数学卷子最后一大题其实是会做的、只是故意空着不写的家伙。

那是能在全校集会时，凭他一个抬手动作就判断出他发烧了的人。

他是真的迟钝，还是……假装不知道？

“所以他要是早就发现了呢？”陈浩继续说，“比如你现在坐立不安，比如你总往门口瞟，比如你连上课铃响了都没反应——他肯定看得出来。”

谢星澜猛地抬头看向教室门口。

空的。

没人。

但他知道，待会儿一定会有人从那儿走进来。

那个人走路从来不发出声音，像猫一样安静。白衬衫袖口永远整齐，领带一丝不苟，蓝宝石袖扣在光线下闪一下，然后消失。

他会不会……也带着一模一样的薄荷糖？

他会不会……也记得那天的事？

“你瞧。”陈浩忽然笑出声，“你现在已经在想了，对不对？你根本停不下来。你喜欢他，谢星澜，你藏不住了。”

谢星澜攥紧了手里的糖。

他没说话。

可他的呼吸变慢了，肩膀微微塌下来，像是终于扛不住什么重的东西。

他不是不想承认。

他是怕承认了以后，就没法再用“我们是死对头”当借口了。

就不能再因为一点小事就冲他吼“你谁啊”，也不能再故意在他路过时把脚伸出来绊他一下了。

如果他们不再是敌人了……

那他们会变成什么？

他不敢想。

“喂。”陈浩轻轻撞他肩膀一下，“要不……你试试？”

“试什么？”

“比如，下次他经过的时候，别瞪他。”陈浩坏笑，“就……看他一眼。温柔点的那种。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心乱如麻’。”

谢星澜翻白眼：“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现实比剧精彩。”陈浩拍拍他，“至少我没见过哪个学霸救人救到偷偷塞糖的。你说是不是？”

谢星澜呼吸一顿。

他没回答。

可他的手指，又一次抚过那颗糖的包装。

硬的，凉的，实实在在的。

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

这次，没压住。

嘴角翘了一下。

很快又收回去。

他把糖重新塞进内袋，拉好拉链，动作轻了些，像是在安放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别说出去。”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什么？”

“这事。”

陈浩咧嘴一笑：“放心，我陈浩，专业保密度百分百。除非……他自己来问我。”

“他不会问。”

“你怎么知道？”陈浩眨眨眼，“说不定他也在等，等你先看他的那一眼。”

谢星澜没再说话。

他坐回座位，翻开课本，笔尖落在纸上。

第一行字：

“已知函数f(x) = x? - 4x + 4，求其最小值。”

写完，顿了顿。

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另，薄荷糖一颗，未拆封，暂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