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人知道,他六岁起就在佣人房的小台灯下,用废纸背面算过奥数题。
没人知道他书包夹层里藏着一本写满解题过程的笔记本,扉页上印着“江临川全国数学联赛一等奖纪念册”。
也没人知道,他每次路过江临川的座位,都会下意识扫一眼对方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然后默默记下来,晚上自己重新推一遍。
他不是不会。
他是不敢太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不想躲了。
“喂!”陈浩追进来,扒在门口喘气,“你真打算刷题了?不是说说而已?”
“不然呢?”谢星澜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抽屉最底层,“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跟他赌这个?”
“可你之前连作业都是抄的……”
“抄的是选择题。”谢星澜打断他,“大题我都是自己写的,只是懒得动笔。”
陈浩愣住:“所以你那些‘空白卷’其实是……?”
“部分空白。”谢星澜翻开课本,找到第一章习题,拿起笔,“现在开始,全部不空。”
陈浩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平时那个吊儿郎当、动不动就喊“读书有啥用”的谢星澜,好像正在一点点褪色。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那你……真能赢他?”
谢星澜笔尖一顿,没抬头,只低声说了句:“我不需要赢所有人。
我只要赢他一次。”
窗外夕阳斜照,把教室染成一片暖黄。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游,像细小的星尘。远处操场上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分明。
谢星澜低头看题,第一道是求函数极值。他盯着公式看了三秒,笔尖落下,写出第一个步骤。
与此同时,主楼图书馆三楼自习区,江临川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摊开一本《高等数学导论》,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薄荷茶。他翻过一页,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一压,动作轻缓得像在整理羽毛。
陆子昂的信息弹出来:【听说了吗?谢星澜跟你立赌约了!要抢年级第一!】
江临川没回。
他只是抬起眼,望向远处教学楼的方向,目光穿过玻璃,落在二楼某个亮着灯的窗口。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直到翻到下一页,他才在空白处轻轻写了一行小字:
**“如果他真能进前三……
我倒要看看,是他先学会安静做题,
还是我先听他喊我一声‘川哥’。”**
笔迹清瘦工整,像他这个人一样,冷得不带情绪。
而此时的教学楼里,谢星澜已经做完五道题,草稿纸写满两页,字迹越来越稳。他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了眼时钟——五点四十三分。
闭校广播还没响。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下一章。
陈浩坐在旁边,早就放弃了劝他“别拼了”,转而掏出应援棒,在桌上敲出打call节奏,嘴里小声念叨:“澜哥加油!澜哥必胜!这次一定要让川哥低头!”
谢星澜没理他,只是把台灯打开,光线正好罩住整张课桌。
他盯着下一道题,嘴唇微动,无声念出题目条件。
笔尖悬在纸上,微微一顿。
然后,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