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过三分钟，走廊上的喧闹声像退潮一样往楼下涌。高二教学楼东侧转角处还空着，只有谢星澜一个人靠在墙边，卫衣帽子甩到脑后，手指在窗框上敲出一段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和中午在食堂外那阵一模一样。

他盯着楼梯口的方向，眼神跟探照灯似的。

没过多久，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教室里走出来。白衬衫袖口露出半截蓝宝石袖扣，步伐稳定得像是踩着节拍器。江临川单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插进裤兜，路过饮水机时还顺手按了下按钮接了半杯水，动作利落得连水花都没溅出来。

谢星澜猛地直起身，一步跨出去，左肩“哐”地抵住墙面，直接把人拦在了转角死角。

“江临川。”他声音不大，但够冲。

江临川停下脚步，抬眼看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就跟看见一只挡路的拖鞋似的平静。“有事？”

“我要抢你年级第一。”谢星澜开门见山，语气硬得能砸核桃。

江临川抿了口水，慢悠悠把纸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准头精准得像是练过投篮。“你上次月考数学差我四十七分。”

“那是我没认真！”谢星澜立刻顶回去，脖子都梗起来了，“我要是进了前三，你就当众叫我一声‘澜哥’。”

空气静了两秒。

江临川终于有了点反应，眼角微微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段子。“你要是一百名开外呢？”

“我帮你值日一个月！”谢星澜脱口而出，嗓门都大了，“扫地擦黑板倒垃圾全包！食堂打饭也归我！”

话音刚落，楼梯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浩抱着一叠论坛宣传单冲上来，红美瞳在光线里反光，校服背后“澜哥威武”四个字晃得人眼晕。他原本打算拐去公告栏贴海报，结果一眼就看见两人对峙的场面，当场刹住车，眼睛瞬间亮成探照灯。

“哎哟我去！！”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挤进两人之间，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赌约！这是要立赌约了吗？我作证啊！这可是你说的啊谢星澜！江临川你也听见了吧？天呐这历史性一刻我居然在现场！”

他一边喊一边掏出手机，手抖得差点摔地上，飞快打开校园论坛直播界面，镜头一转就对准了俩人：“家人们谁懂啊！川澜第一之争正式官宣！现在是下午五点零七分，地点高二东走廊转角，赌注已公布，本人陈浩全程见证，绝不删减！点赞破五千我现场翻《极乐净土》！”

谢星澜一把将他脑袋推开：“别拍了！再拍我把你女装视频发全校！”

“你发啊！”陈浩脖子一仰，“反正我已经录下来了！证据保全完毕！年度大戏开播，标题我都想好了——《从食堂滑跪到年级榜首：一个校霸的逆袭之路》！”

江临川站在原地，听完全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扯了下领带，确认它还在正中间。他看了眼手表，淡淡道：“还有二十分钟闭校，你俩要是想在这儿开直播大会，建议换个地方。”

“我没开玩笑。”谢星澜收回撑墙的手，往前逼近半步，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下次月考，我要是没进前三，我谢星澜从此见你就低头，叫你川哥，行不行？”

江临川终于正眼看他了。两秒后，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提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你终于开始玩点有意思的了”的认可。

“行。”他说，“那你加油。”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得像棵松树。

谢星澜在后面喊：“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是不是？”

江临川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飘在空气里的：“等你哪天做题不抄作业本封面的时候，我再紧张也不迟。”

“谁抄了！”谢星澜气得差点跳脚，“我那是……参考借鉴！”

“嗯。”江临川头也不回，“下次记得别把‘答案写在橡皮上’这种操作写进论坛匿名帖。”

谢星澜：“……”

陈浩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通红，小声嘀咕：“完了，川哥连这个都知道，那我藏在他抽屉里的‘川澜CP语录手账’是不是也被发现了？”

谢星澜懒得理他，转身就往自己教室冲，书包甩在肩上，拉链都快震开了。他一路杀到后排座位，椅子被他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层楼都能听见。

“从今天起。”他咬着牙，把桌肚里积灰的数学课本抽出来，封面写着“函数与导数基础”，角落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鬼脸，“江临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翻开第一页，笔尖顿了顿，然后一笔一划写下：

**“目标：年级前三。

条件：让江临川当众叫我‘澜哥’。

失败惩罚：帮他值日一个月（含食堂打饭）。

见证人：陈浩（已开启直播备份）。”**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眼前排空荡荡的座位——那是江临川的位置，桌面干净得能反光，连张草稿纸都没有，仿佛从来没人坐过。

谢星澜盯着那个位置，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他知道别人怎么看他。

学渣、校霸、整天搞事不学习的混子。

连老师发月考分析表都习惯性把他名字划到“重点关注名单”末尾，备注一句“建议加强基础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