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风还刮着，巷口那盏灯终于不再闪，光晕铺在地上，像一滩没擦干净的水。

江临川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眼时间。谢星澜靠在墙边，手指一下下拨弄变声器项链，发出轻微的“嘀嘀”声，像是在给自己打节拍。

“走吧。”江临川说。

谢星澜抬眼，没问去哪，只是点点头，跟上他脚步。

两人穿过空荡的校园，教学楼都黑了，只有保安室亮着一点黄光。路过老实验楼时，江临川忽然拐了个弯，踩上生锈的铁梯。谢星澜愣了半秒，随后笑了下，三步并两步追上去。

天台门虚掩着，锁早就坏了。推开的一瞬间，夜风灌进来，吹得人一个激灵。

这里他们来过太多次——高一偷藏烟被抓包，高三模拟考后集体喝假酒，还有那次谢星澜把江临川的数学竞赛卷撕了扔下楼，被教导主任追着跑三条走廊。每一块地砖都记得他们的脚印，连栏杆上的涂鸦都有他们名字缩写，虽然已经被划烂了三次。

江临川靠着栏杆站定，远处城市灯火稀疏，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贴在身上。谢星澜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尖，忽然伸手，扯了下江临川袖口的蓝宝石袖扣。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江临川没说话，抬手抓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得不容挣脱。下一秒，他往前一拉，把人搂进怀里。

谢星澜愣住，呼吸一滞。

江临川的手臂环住他肩背，另一只手慢慢抚上他后脑，指尖穿过微乱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他下巴抵着谢星澜头顶，气息落在对方耳侧。

“别逞强。”他说，“按时吃药。”

谢星澜把脸埋在他颈间，鼻尖蹭到衬衫领口，闻到淡淡的雪松冷香，混着一点雨水和汗味，真实得不像话。他喉咙动了动，闷声说：“你才要小心，别又一个人硬扛。”

风大了点，吹得两人衣角啪啪作响。

过了几秒，谢星澜抬起头，眼睛有点亮，不知道是反光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江临川，嘴角勉强扯出个笑：“我等你回来。”

江临川盯着他，瞳孔在夜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像猫科动物盯住猎物那样认真。他沉默两秒，终于点头：“嗯，等我。”

谁都没再说话。

拥抱没松开，反而更紧了些。谢星澜一只手悄悄攀上江临川后背，指尖隔着布料抓了抓，像是确认这人是不是真的在这儿。江临川也没嫌弃，任他抓着，手还在他发间轻轻梳理，节奏稳定得像在做心电图。

“你要是在路上无聊……”谢星澜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点，“就看看那个。”

他松开手，从书包夹层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塞进江临川手里。纸角有点磨损，显然不是第一次拿出来。

江临川低头看了一眼，没打开，直接收进内袋。

“是什么？”他问。

“秘密。”谢星澜咧嘴一笑，眼底却还是湿的，“反正不是情书，别想太多。”

江临川瞥他一眼：“谁会想？”

“切，谁知道呢。”谢星澜耸肩，“说不定川哥表面清冷，内心早就在写小作文了。”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绑在集装箱外壁拖过去。”

“哇哦，威胁我？”谢星澜退半步，做了个夸张的害怕表情，“Alpha哥哥好可怕！”

江临川懒得理他，抬手看了眼表。

手机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