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算大,但巷口那盏路灯忽明忽暗,照得两人影子一晃一晃的,像老式投影仪卡了帧。
江临川松开手后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蹲下来,把谢星澜左膝蹭破的地方擦了擦。动作不轻,疼得谢星澜“嘶”了一声,想抽腿又被他一把按住。
“别动。”江临川头都没抬,“伤口进泥水,发炎概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七。”
“哎哟喂,川哥今天怎么突然当起校医了?”谢星澜咧嘴笑,语气还是那副欠揍调调,“该不会是牵手牵上瘾,现在连包扎都想承包吧?”
江临川抬眼,淡淡扫他一眼:“你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塞进垃圾桶运走。”
谢星澜立刻闭嘴,还煞有介事地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江临川站起身,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发了条加密消息。三分钟后,巷口传来一阵滑板声,陆子昂戴着虎头帽、嘴里叼着半根辣条出现在拐角,一边嚼一边含糊道:“来了来了,别掐表,我这可是翘了晚自习赶来的。”
“你就不怕被记旷课?”谢星澜歪头看他,“陆大小姐下次家长会又要替你写检讨了吧?”
“切,我妈早对我绝望了。”陆子昂耸肩,顺手把辣条包装纸折成纸飞机甩进旁边垃圾桶,精准命中,“再说,你们俩现在可是谢家通缉榜TOP2,我能不来?我不来谁给你们送情报?谁给你们当人肉Wi-Fi热点?谁给你们——”
“说正事。”江临川打断。
陆子昂立马收声,从背包里掏出一台二手平板,屏幕裂了条缝,贴着“川哥是我爹”的贴纸。他点开一个地图软件,划拉几下,弹出三条路线。
“第一条,高速出口混货运车,但我查了,最近三天所有出城物流都要刷脸+虹膜,咱澜哥这伪装Beta的脸可能扛不住扫描;第二条,走地下管网,听说以前有人靠这个偷渡去隔壁市卖烤肠,但里面积水深不见底,还有老鼠,大的那种,能当宠物狗养的那种。”
谢星澜听得直皱眉:“所以第三条?”
“第三条,最稳。”陆子昂放大地图某一点,“城西货运站,每三天有一趟夜间补给列车开往郊区废弃科研站。司机是我爸以前的保镖,退役了,现在靠接私活养娃。我已经联系上了,他说可以让我们藏在空集装箱里,全程无监控,直达目的地。”
江临川盯着屏幕看了五秒:“为什么帮我们?”
“嗐,这不是 obvious 吗?”陆子昂翻白眼,随即意识到什么,赶紧改口,“啊不是,我是说,这还用问?咱们仨高一就组队打辩论赛,你俩一人一句把我怼到哭,我能忘?这叫兄弟情,懂不懂?再说了——”他压低声音,“谢明远最近动作太大,我爸都说风向不对,让我少掺和谢家的事。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要掀桌子的人,我不得站后面递扳手?”
谢星澜啧了一声:“你还挺会比喻。”
“那是。”陆子昂得意一笑,又迅速收敛,“所以,选哪个?”
江临川沉默片刻:“走列车。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凌晨两点十五,列车准时发车,错过就得等三天。”陆子昂竖起三根手指,“我已经让司机留了两个位置,但只能带基本物资,不能多拿东西,也不能带电子设备,信号会被干扰。”
“行。”江临川点头,“路线确认,藏身处也定了。你负责联络司机,保持单线联系,不用回传信息。”
“明白。”陆子昂比了个OK手势,“我今晚就把备用方案删干净,连聊天记录都清了,保证没人顺藤摸瓜。”
谢星澜靠在墙上,忽然开口:“你不担心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