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澜的铅笔尖在画纸上停了三分钟零七秒,最后还是没落下一笔。他盯着空白的素描本,手指无意识地把调色盘边缘擦了又擦,直到金属圈发亮得能照出他发青的眼底。窗外的教学楼走廊空荡荡的,连风都懒得晃一下窗帘,可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不是那种“校草今天又和校霸对线”的八卦目光,是更冷的东西,像手术刀贴着皮肤滑过,知道下一秒就能见血。
他猛地把铅笔往地上一摔,清脆的“啪”一声在安静的画室里炸开。这下好了,至少听起来像个正常暴躁学渣该干的事。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正歪着头假装检查摔坏的笔头,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破笔,一百块一根就这质量?”
江临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温水,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走过来把水塞进他手里。瓶身还带着点余温,显然是刚从饮水机接的。
“你今天心跳比平时快12%。”他说得跟报天气似的,顺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袖口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谢星澜差点把水瓶捏瘪。“川哥你什么时候兼职校医了?还带心率监测功能?”他咧嘴一笑,故意把声音拔高,“该不会书包里藏着监听器吧?天天偷听我骂你?”
江临川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沉得像自习课最后一排没人坐的空位。
谢星澜笑不下去了。
他低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咙有点干。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就像江临川这个人——表面冷得让人想绕道走,实际上总在你最狼狈的时候递来一件备用衬衫,或者一包没拆的薄荷糖。
可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怕。
怕自己这个“假Beta”的壳子碎了以后,江临川也会像谢家其他人一样,用那种看实验品的眼神看他;怕那些藏在记忆最深处的针管、药水味、母亲最后一声喊叫,会把江临川也拖进泥潭。
他放下水瓶,声音低下来:“要不……咱们最近少见面?”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江临川终于有了反应。
两秒后,他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一把扣住谢星澜后颈,力道不重,但稳得像焊死的铁钳。谢星澜想躲,脖子却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你想逃开我?”江临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耳根响起,“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