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善逸的声音越来越小:“呜呜……祢豆子酱……”
一旁的伊之助嘴里塞满了吃的,歪着头看了善逸一眼,含糊不清地说:“什么?这家伙竟然还记着这件事啊?”
祢豆子的脸红透了,但她的手掌轻轻的拍打着善逸的脊背,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渐渐的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
你摇摇头收回了目光,看来,这也是个不会好好表达自己情感的笨男人。
这么想着,你看了一眼身侧的义勇。
他坐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回望着你,好像刚刚的闹剧跟他本人无关。
这个人平时那么正经,话那么少,做什么都闷声不响的,原来也有这种事啊。
不过,按照富冈义勇这种认真的性格来看,如果他真的知道送女孩子和服是什么意思的话,可能就会换成别的东西了呢。
很显然,善逸把他当假想敌了,而义勇本人估计都不知道。
你低下头,继续吃饭,没让他看见你弯起的嘴角。
但桌子下面,他的手还握着你的手。
没有松开。
半夜里,喉咙干渴的厉害。
你睁开眼睛,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亮了屋子内的陈设。义勇侧躺着,呼吸很轻,很均匀,睡得正沉。
你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尽量不惊动身边沉睡的人,起身之前,你俯下去,在他脸颊上落下吻。
可就在你掀开被褥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你的手腕。
他没睁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梦中的本能反应。你趴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微凉的耳廓:“只是去喝个水。”
他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手指也松了。
你把他手放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起身披上外衣,轻手轻脚拉开纸门。清冷的空气带着雪后特有的凛冽扑面而来。月光很亮,将覆雪的庭院照得一片澄澈银白,雪已经停了,将覆雪的庭院假山池塘的方向铺上一层厚厚的积雪。你往灶间走,再回来时路过假山池,忽然看见一个人影。
是炭治郎。
他坐在池边,只穿了一件单衣,肩膀上的布料在月光下显出淡淡的轮廓。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是你,笑了笑。
“○○小姐。”
你拢了拢衣襟,踏着冰冷光滑的木质走廊走过去。
“这么晚了,炭治郎君睡不着吗?”
他点点头:“嗯,有些失眠了。可能是换了地方睡不惯。”
你在他旁边坐下。月光照在水面上,池子结了一层薄冰,隐隐约约能看见下面红白的轮廓。阿红和阿白应该就在那里,在冰层底下慢慢游着。
你抱着膝盖,侧过头看他。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在这雪夜里,看着都觉得冷。
“炭治郎君,只穿这么一件,不冷吗?”
他摇摇头,笑了一下:“因为会呼吸法,这种程度的话并不觉得冷哦。”
呼吸法。
你怔了怔。这是你第三次听见这个词。
第一次是在院子里,看见他用太刀劈柴的时候。他站在那里,对着柴堆,说了什么“水之呼吸”。第二次是在山上,熊扑过来的那一刻,那个声音从风雪里传来——“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现在这是第三次。
你看着眼前结了冰的水池,月光把冰面照得发亮。
“炭治郎君。”
“嗯?”
“呼吸法……是什么?”
炭治郎明显怔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你,眼睛里有一点意外,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向圈外人解释这个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的秘密。然后他抓了抓侧脸,组织着语言。
“嗯……怎么说呢,”他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池面,试图用最平实的语言描述,“是一种……让身体变得更强的办法。通过特殊的呼吸方式,让血液流动更快,让身体爆发出比平时更强的力量。”
他顿了顿,抬起手,做了个手势:“这样的话,就会一瞬间爆发出力量哦。挥刀更快,跳得更高,反应也更敏捷。是为了……对付非常强大的敌人而存在的技艺。”
“那一定很辛苦吧。”你的目光落在他布满薄茧的手上。
那些茧,和义勇手上的几乎一样。
“一开始是有点。”
炭治郎笑了笑,可是笑容里并没有苦涩,“要改变呼吸习惯很难,训练也很累。但掌握之后,就很好啦。而且,”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轻了一点,“学会了这些,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冰封的水池。月光穿透冰层,将水底摇曳的水草和偶尔静止不动的金鱼轮廓映照得清晰可见,那些细小的裂纹在冰面上蜿蜒,如同命运的纹路。
沉默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积雪压断枯枝的轻响。
过了许久,炭治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池下沉睡的金鱼。
“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富冈先生,也是这样一个雪夜。”
你安静的听着少年的诉说。
“那时候我妹妹祢豆子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当时很迷茫,也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富冈先生出现在雪地里,拿着刀……”
他停顿了一瞬,似乎在回忆那沉重而混乱的一刻。
“我以为他要杀我妹妹。但他没有。他保护了我们。”
“后来,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着,这份工作真的很不容易,很多同僚都牺牲了,活下来的同伴,也都带着一身伤痕……”
伤痕?
你想起那些深夜里,隔着氤氲水汽看到的那些布满义勇宽阔背脊的狰狞疤痕。也想起了那道最长最深的,从肋骨一直延伸到后腰,那些凸起或凹陷的痕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在水汽里,那些都是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
到底是什么工作,会让人冒着生命危险去做?
“那时候我就在想,”炭治郎的声音将你的思绪拉了回来,“富冈先生一定是面冷心热的人。他什么都不说,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保护别人。”
他转过头,看着你。月光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澄澈明亮。
“但同时……也很寂寞吧。”
很寂寞吧。
这几个字落进你耳朵里,轻轻的,却像有什么东西在你胸口撞了一下。
刚结婚的时候,这宅子大得空荡,他总是默默做着一切,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这两年来无数个深夜,你从医馆疲惫归来,总能看到候诊室那盏特意为你捻亮的行灯。晕黄的光晕里,是他独自坐在廊下或伫立门前的背影,肩头落着细雪,仿佛与这寂静的庭院融为一体,成了另一尊雪人。
“他总是一个人。”炭治郎继续说,“不让人靠近,也不靠近别人。我们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任何人。直到……”
炭治郎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暖而欣慰的弧度。
“直到今天。看见他站在您身后,看见他看着您的样子,我就想,真好。”
月光无声地流淌,浸润着雪覆的庭院,包裹着冰封的池塘,也包裹着池中那两个在寒夜中依旧顽强游动的生命。
过了很久,仿佛能听见雪花再次飘落的声音,你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清晰而笃定,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有力。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炭治郎用力点了点头,笑容在月光下绽放,充满了安心和喜悦。
“嗯!我知道。”
-
回到寝屋时,被褥里还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你躺回去,自然地往他温热的怀里靠了靠。他没有醒,但手臂无意识地伸过来,将你更紧地圈住。
你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寝衣,那些熟悉的轮廓清晰地抵着你的脸颊。一种混合着心疼与亲近的情绪悄然升起。
你的手指轻轻探进他的衣襟,沿着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慢慢抚过。他的呼吸微微一顿,随即醒转过来,带着睡意的沙哑。
“怎么了?”
你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汲取那份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的手落在你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抚着。力道温柔而沉稳,带着无声的安抚。
过了片刻,你抬起头,吻落在他锁骨那道疤痕的起点。动作自然,带着熟稔的亲密。
他的呼吸沉了沉,胸膛的起伏变得明显了些,圈着你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你沿着那道疤,吻过他身上的每一处印记。你的吻很轻,带着无声的慰藉。每落下一吻,他环抱你的臂膀便收紧一分,如同最直接的回应。
后来,你的手滑入他的掌心。他立刻收拢手指,与你十指紧紧相/缠。指缝严密地贴合在一起,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着彼此。
仿佛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该是这样紧密相连。
窗外的雪还在无声飘落,温柔地覆盖着这个静谧的夜晚,将屋内的暖意与屋外的银白悄然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