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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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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一行人没有急着走。

暴雪是从半夜开始下的,第二天清晨推开门,院子里的积雪厚了半尺,巷口的路被埋得看不见踪影。

你回头看了一眼堂屋,四床被褥在客间铺开,伊之助四仰八叉占了最大一块地盘,善逸缩成一团挤在角落,祢豆子睡得规规矩矩,炭治郎已经不见了人影。

灶间传来水声,你走过去,看见他正在帮你洗昨天堆着的碗。

“起这么早?”你有些惊讶。

炭治郎回过头,笑容温煦:“习惯了。我以前是家里的长男,这些事情都是我来做的。”

你点点头,挽起袖子走过去。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池边,碗筷在水声里碰撞,窗外是无声飘落的大雪。

那几天,富冈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得空的时候,你会教炭治郎他们辨认一些简单的草药。后院有间小屋,里头晾着你秋天提前采回来的药材,柜子上贴着一张纸片,写着药名和用途。祢豆子凑得很近,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你抓了一把干薄荷塞进她手里:“闻闻看。”

“好清凉的气味。”她低头嗅了嗅,然后抬起头来,眉眼弯弯的。

“这个,泡水喝可以祛风寒。冬天受寒了,喝一杯,身上就暖了。”你解释道。

炭治郎在一旁听得认真,默默记下。

然后你又教了他们几种山上常见的草药。伊之助对这些没兴趣,每天吃完早饭就冲进院子,在厚厚的积雪里滚雪球。

他堆了一个巨大的雪人,有两个人那么高,然后用树枝做眼睛,用石头做鼻子。完工后他抱着胳膊在旁边欣赏半天,然后突然飞起一脚踹倒,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堆新的。

善逸裹着厚厚的羽织缩在廊下,一边喊着“幼稚”,一边又忍不住凑到祢豆子身边。祢豆子大部分时间会在廊下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针线,逢着什么,善逸在旁边絮絮叨叨,她听着,偶尔笑一下,眼睛弯成月牙。

你曾走近看过一次,是件小小的羽织,针脚细密整齐。她抬头看你,腼腆地笑了笑,又低下头专注着手中的活计。

炭治郎每天都在灶间帮忙。他做什么都很认真。切菜、洗碗、收拾灶台,一边做一边跟你说话。说的都是以前义勇和他们并肩作战时的旧时。

从炭治郎的口中,你知道了许多你所不知的义勇的另一面。

你这才知道,原来他曾经是那个组织里最强的剑士之一。

具体斩杀的是什么,炭治郎对此只是很模糊的说辞,似乎是一种异于常人认知的大型野兽。

那些你从未问过,他也从不提及的岁月里,他曾无数次站在最危险的地方,用那把如今只在劈柴时才会出鞘的太刀,保护了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

炭治郎说起这些时,语气里带着敬意。

“那时候真的很辛苦,”炭治郎手里洗着碗,水流哗哗作响,“但现在想起来,都是值得的。”

你站在他旁边,把洗好的碗擦干,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院子。

义勇坐在廊下,他看着院子里的伊之助滚了一个巨大的雪球,善逸在旁边指挥,两个人吵吵嚷嚷。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你甚至能捕捉到他嘴角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时候你从灶间探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会在那样的时候移开眼,端起杯子喝一口茶,好像只是不经意间瞥向这边。

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院子里脚印凌乱,深深浅浅,在雪地上画出一幅毫无章法的图案。那些笑闹声飘进耳朵里,混着灶间咕嘟咕嘟的热气,把整个院子填得满满当当,生机勃勃。

你倚着灶间的门框,看着眼前这幅喧闹又温暖的景象。

你想,这才是家的样子。

-

他们离开的那天,雪终于停了。

你送他们到门口。炭治郎鞠躬道谢,善逸嘟囔着“下次再来”,伊之助大声说“你家不错”,祢豆子把一个小布袋塞进你手里,里面是颜色很漂亮的干花,压得很平,和那件缝完的小羽织一起,她说是给你的礼物。

你蹲下身接过,笑着说谢谢,心头暖意融融。

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走到巷口的时候,炭治郎停下脚步,回头用力挥了挥手。你也抬起手,朝着拿抹温暖的红色挥了挥。

然后,他们拐过弯,消失在视野里。

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你站在门边,望着雪地那串指向远方的足迹。细小的雪花又开时无声飘落,一片,又一片,轻柔地覆盖上去,将那些鲜活的印记慢慢抹平。

义勇安静地站在你身侧。

你看着那些渐渐模糊的脚印,忽然开口。

“原来你也会给女孩子买和服珠宝啊。”

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转过头看他。他的耳朵开始泛红,从耳廓一点一点蔓延到耳根。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依旧落在那些即将被白雪彻底覆盖的足迹上。

“那时候……一件很重要的羽织破了。”他的声音平缓,带着回忆的认真,“找了很多裁缝店,都说没有办法修复。是祢豆子帮我缝好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想感谢她,但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去大正商场问了老板,老板说送这些,女孩子都会喜欢。”

你凝视着他专注的侧脸。他说话时神情坦荡,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

“我知道。”你笑了笑,伸出手,坚定地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他侧过头看你。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像细碎的水晶闪烁,很快化成水。

你们就这样并肩站在庭院里,在无声飘落的细雪中,十指紧紧相扣。静静地看着那串脚印一点一点被新雪覆盖。

那天晚上,门阖上之后,屋里忽然变得很静。

静地能听见窗外雪落在檐上的声音,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过去那几天充斥耳畔的笑闹声、说话声,一下子都退远了。诺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站在略显空荡的玄关。

平时他为你留的那盏行灯,此刻也捻得很暗。

当你们抵在廊柱上接吻的时候,你后背隔着单薄的浴衣贴到冰凉的木柱,激得你轻轻一颤。他动作一顿,随机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地垫在了你的后背和廊柱之间。

义勇的手心总是很烫。

过去这几天,夜里躺下时总能听见隔壁客房传来的呼吸声和翻身声。你们在被褥里悄悄接吻,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克制,只有在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时,你才会带着点小小的报复心,在他颈间或者锁骨上留下几个浅淡的印记,而他只是收紧环保住你的手臂,用更深的吻堵住你几乎溢出的轻笑。

你仰起头,后脑抵着他垫在廊柱上的那只手,行灯昏黄的光晕在他侧脸跳动,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射在你眼睛上方,带来一种微妙的痒意。

你们几乎是同时贴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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