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怎么一回事!
李牧崩溃地想。
为什么总是好端端的事情就突然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林老师是这样,赵医生是这样,以后还会不会这样?她没有张嘴嘴为什么自己动了起来?是27岁自己残存的意识吗?亦或者是外星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应该悠然享受知名作家、亿万富翁的生活吗?为什么要让我面对这些,一地的烂摊子!
假如真是27岁自己的意识,她为什么不给她些提示?为什么!把事情弄得糟糕然后让她擦屁股,可恶!可恶!欺负小孩!
李牧紧紧把手机攥在手里,手机烫得惊人。
真想把它砸了!
砸了,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现在怎么办啊?
讨好他、安慰他好、只口否认,逃过这劫再说?
可刚话说的这么狠,这么毒,“小丑”、“笑话”、“装货”、“自以为聪明”,分明就是要撕破脸皮的节奏!现在突然话锋一转不奇怪吗?
以刚刚说的话来看27岁自己也不是个软弱的人。
李牧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冷静点李牧,慌是没有用的,害怕也没有。
起码不用担心被勒脖子了是不是?
李牧苦笑一下。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仔细想想刚刚27岁自己说的话吧,她的语气、腔调、潜台词。
“装你妈什么好人”——我知道你的德行。骂脏话,脾气不好。
“你的手段也绝算不上高明”——蠢货。看不起。嘲讽。
“可怜”——可悲可笑,并不见得是真怜悯他。像一种羞辱、侮辱。
27岁自己看不起赵医生,装都不装,她应该知道些什么,有关赵医生不好的事。
一通分析下来,李牧CPU都干冒烟了。
现在,对面问你,“你说谁可怜”,怎么回?
看不起,知道底细……
可我不知道底细啊!
李牧一下崩溃,又安慰自己,没关系,他不知道我不是27岁李智敏,他以为我知道,但其实我不知道,可如果我不说我不知道那我就是知道。
没错,我有一颗原子弹,他知道我有原子弹,我不说我没有原子弹,他还是以为我有原子弹。
直接刚回去!
李牧咽咽口水,开口前先给自己壮胆:不怕不怕,有本事他弄死我!
“你。”我说出来了!!!
“我?”对面一下笑了,“先可怜可怜自己吧,没有林你什么也不是。”
没有林我什么也不是?
李牧愣了一下,心里骤然生气一股怒火。
放你妈的狗屁!
清北大学是她替我考上的吗?
一亿版税的小说是她替我写的吗?
她给过我什么?
一句“你可以把署名让给他”的话?
一只死死勒住脖子的手?
没有林我什么也不是,没有林我是知名作家!我还会是知名编剧,荣获栀子花奖,年少有为!
从穷山沟到大城市、从一贫如洗到亿万富翁、从默默无闻到知名作家,这一切都是我,都是27岁我!因为27岁我聪明、努力、勤奋,不靠谁的恩赐、施舍!
如果我又蠢又懒又丑一无是处废人一个林老师会和我有如何交集吗?
不会!
因为我本来就很好!
只不过她长了眼睛看到了而已!
李牧撸起袖子,盯着手机,联系人【赵医生】。
虽说人不和畜牲计较,但农村鸡啄了小孩还要起锅烧油呢,今天不骂死你我不姓李!
但李牧时刻谨记着27岁自己身份——
高级知识分子,成功人士。
她又撸下了袖子,理了理并不存在的领带。
满嘴屎尿屁,父母满天飞,九族开会,未免太粗俗了,一点都不高雅,并且像一个流氓泼妇一样,很像被戳中痛处了破防。
对呀!
痛处!
我戳回去啊!一针见血、云淡风轻,不费吹灰之力赢得胜利!
可痛处是什么了?
李牧思索。
她对赵医生一无所知。
除了他姓赵,职业是医生,和林老师是发小,同住一个大院长大,小时候儿童节被林老师砸过一个心爱的彩蛋——
——彩蛋!
李牧一下亢奋起来。
她可以从赵医生的童年自诉中找到线索啊!
李牧连忙闭上眼,仔细回忆赵医生的话。
“林她很容易走极端”——这句话没什么用,略过。
“小时候在大院里她就是出了名的小霸王”——略过。
“爬树摘花捉鱼”——略过略过!净想到这些没用的。
“领着三五个小毛头去捣乱,大人们很头疼,可拿她没办法”
唉!
李牧“刷”得抬起眼,两只眼睛亮晶晶。
这些捣乱的毛头里似乎没有赵医生,如果有的话,应该说“领着我和两三个毛头去捣乱”。
赵医生和林老师能同过一个儿童节,年纪差不会大,还住一个院子里,不应该一起撩鸡逗狗吗?像她和小伙伴,一个住村头,一个住村尾还天天跑一起玩一二三木头人了。
是赵医生不愿意和他们一块鬼混、
还是林老师他们不带他玩?
林老师似乎很有领导力,同辈的孩子都听她的,跟着捣乱,小孩子天性爱玩,前者的可能性似乎很小,但不排除赵医生是“别人家的孩子”,就不乐意搞破坏。
姑且打一个尾号。
可为什么“大人们很头疼,但拿她没办法”?
一群大人要想对付一个小孩方法可多了去,训斥、批评、恐吓、教育、告家长,随便哪样都能让一个小屁孩吓破胆,哭得屁滚尿流嗷嗷叫。
要么是不想管,要么就是不敢管。
不想管。
不可能,都让小小赵医生留下“很头疼”的影响了。
那就只有不敢管。
为什么不敢管?
像她小学同班同学胖虎,横行霸道,叫家长来,爷爷奶奶开口就是“我们家八代单传,就这一根独苗,要有半点闪失,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