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都绷得紧紧的,像一只随时会受惊逃走的小动物。
江顾言慢慢、慢慢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距离拉得近了一点。
每一步都轻得不能再轻。
“我不逼你记起来。”
“也不逼你认过去。”
他停在离宋临鹤一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眼底红得发涩。
“你是宋临鹤也好,是江小宇也好……”
“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宋临鹤肩膀猛地一颤,咬着唇,没敢出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江顾言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颤抖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找了这么多年,念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如今人终于站在他面前,他却连碰都不敢碰。
“你别害怕。”
“你想怎么样,都听你的。”
“只要……别再跑了。”
“我……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宋临鹤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怕你喜欢的,只是以前的江小宇,不是现在的我……”
江顾言再也忍不住,轻轻上前一步,试探着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宋临鹤的胳膊。见人没有躲开,才敢微微用力,将人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抱着一碰就碎的珍宝。
江顾言把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沙哑又温柔,“我喜欢宋临鹤,也认江小宇。”
“你们是同一个人,是我拼了命也要找到的人。”
宋临鹤靠在他怀里,终于再也撑不住,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哭了出来。
江顾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耐心又温柔。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宋临鹤哭了很久,直到情绪慢慢平复,才从他怀里轻轻退开。他垂着眼,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江顾言没有再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全是收敛好的温柔。
“我们先离开这里,饿了吧?去吃点东西。”
宋临鹤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哑:“……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江顾言始终落后半步,不远不近地陪着,没有碰他,也没有牵手。易准靠在一辆亮黑色的法拉利旁,指尖随意转着车钥匙,看到两人出来,原本紧绷的神色才松了一点。
“上车。”易准开口。
江顾言先替宋临鹤拉开后排车门,等他坐好才轻轻关上,动作克制又礼貌。自己则坐进副驾,全程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江顾言看着前方,淡淡开口:“去siol。”
那是一家顶级五星级饭店,平时不提前预约根本进不去。
易准没多问,直接打方向盘往市中心开。
对他们两个来说,钱从来都不是问题。
车子稳稳停在五星级饭店正门,门童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开门。
江顾言先下车,站在一旁等着宋临鹤和易准,三个人并肩往里走,没有牵手,没有多余动作,却气场分明。
饭店大堂奢华安静,水晶灯流光溢彩,服务生弯腰引路,态度恭敬至极。
进了私密性最好的包厢,江顾言把菜单推到宋临鹤面前,语气轻而稳:“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易准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拿起水杯,看着眼前终于安定下来的画面,轻轻吁出一口气。找了这么多年,怕了这么多年,总算把人安安稳稳地带回来了。
江顾言抬手招来门口候着的服务生,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把店里所有带胡萝卜的菜品,不管是主菜、点心还是甜品,全部做一份,送到包厢来。另外,所有胡萝卜相关的菜式,今天都买断。”
宋临鹤握着菜单的手指猛地一顿,茫然抬起头,眼睛还微微泛红,看着江顾言,又看了看一旁的易准:“?”
易准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原本紧绷了一天的神情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江顾言说:“嗯。”
易准像平时一样笑了笑,“上次你刚加入战队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看你老加胡萝卜,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吧?”
宋临鹤一愣,“就……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江顾言见他呆呆的样子,又补上了一句,“老公。”
易准在旁边看得好笑,轻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假装随意看着周围。
宋临鹤先是一愣,过了一会,呆呆地问:“你刚才……是在瞎说话吧……?”
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稳稳看着宋临鹤,声音低沉又认真,“不是瞎话。”
“我从没有对你说过一句瞎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