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死寂,湖风微凉。
温霁舟立在树后,目送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步道尽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布料,眼底的倦怠慢慢褪去,只剩一片清明的冷沉。
他总算是串起了所有零碎的线索,开学初,喻柯纸条上的阿景,喻桉口中特意亲近、特意探寻旧事的网友,今夜步步为营,拉拢祁献的特招生通通是同一个人——林景知。
这个人太巧了。
巧的刻意。
进入圣斯冠前就能贴近喻桉,能触碰被全帝国封存的旧闻,甚至能精准盯上祁家这种游走在帝国权商圈的不起眼的人脉,温霁舟垂眸轻笑了一声,笑意极淡,毫无温度。
他本只当林景知是个野心过重,急于攀附权势的新生,如今看来,远不止于此,这个人能摸到那两个人的尘封往事,绝非普通特招生能做到,当年所有记录被清空,知情者寥寥,连校内老牌权贵子弟都一无所知,林景知却一清二楚。
要么,有人特意教他。
要么,他本身就和那段覆灭的过往脱不开关系。
两种结果都足够危险。
夜风扫过湖面,掀起细碎水声。
温霁舟收回目光,转身往反方向走,脚步不急不缓,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不染烟火的模样。
他心里很清楚,林景知这个人不能留在喻桉身边。
喻檀心思太重,护弟偏执,今夜肯定对林景知起了戒备,只是碍于喻桉的态度没有点破。
可温霁舟不需要顾虑这些,他是学生会会长,手握学院秩序和稽查权限,最适合盯住这颗来路不明的棋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周诺的回信。
短短几行,条理清晰。
温霁舟看了眼时间,是凌晨3点,周诺不愧是他最得力的副会长,这个点都会回他消息。
真好,等他不想干了就点名周诺当会长。
屏幕上是林景知的信息,没有背景备案,入学资料干净空白,过往履历一片纯白,查不到任何校外交往人际关系,很干净。
完美的干净,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圣斯冠从不接纳毫无根基的人,特招必有缘由,要么是成绩出彩,要么是专人引荐,可他的档案干净的像被人刻易擦拭过,连成绩都看不见,怎么可能入学。
温霁舟指尖划过屏幕,直接删掉信息,没有留存。
越是刻意空白,越藏着真相。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无波,“我倒要看看你想往上走,到底想走到哪一步。”
另一边,喻檀牵着喻桉走在回往珍珠花园的林荫道上
他没再追问喻桉和林景知的关系,也没有重复那些警示的话语,有些话不必多说,过度约束只会让喻桉生出反叛的心思。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感受了。
但他已经记住了林景知这个名字了。
这个人能接触到尘封的旧事,能刻意接近安安,步步算计人脉,心性深沉,远超同龄同学,太像当年的那个人了。
像极了当年那个被困却始终隐忍筹谋的少年。
这个深夜,似乎有心事的人很多。
极云楼内,白清钰站在卧室的阳台上,一言不发。
上次他逃过了‘追杀令’,逃脱成功的人可以向下发者提出一个要求,他原本想留在关键时刻使用,却没想到意外先来,他只好用了这个要求,和贺烨要求的赔偿抵消。
但贺烨也有要求,要求白清钰在秋日盛典期间的每个晚上都休息在极云楼。
完成便再给他一个提要求的机会。
这是一个还不错的交易。
白清钰权衡了一下,答应了。
他不知道贺烨是什么意思,但再刁难,也不至于把他关极云楼打残打死。
就算是,他也不怕,一条命而已,保不住算自己的命不好。
白清钰站在窗边吹风,手机屏幕亮着,林景知那条报平安的短信还停留在界面,他没有回,只是反复看了好几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景知的一举一动,接近祁献,靠近喻桉,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他在赌,赌一个翻盘的机会,赌这所被权势笼罩的学院,能否容的下他走出一条生路。
身后突然传来极浅的脚步声,贺烨站在门口,单手插兜,逆光而站,神色冷淡,“还不睡?”
“马上。”
贺烨目光扫过他的手机屏幕,看到名字,眸光微冷,却没多问,只是淡淡开口,"离温霁舟远一点。"
白清钰目光闪闪,装作被吓到:“为什么”
“他最擅长驯化你们这种有野心的人。”
贺烨语气直白,不带多余情绪,他懒得和白清钰装样子。
他不喜欢白清钰柔弱可怜还故作清高,他也不喜欢自己平日里装出来的纨绔的模样。
“你和林景知太明显了,逃不过他的眼睛。”
白清钰微微抽气,连贺烨都发觉了嘛,他们有那么明显?
“温霁舟不会放任你们自由生长,要么收为己用,要么彻底拔除。”说完,贺烨没等他回应,转身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