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在他们的故事中,充当什么角色呢?”
喻檀听到这个问题,愣了很久,忽然释然地笑出声:“我?帮亲不帮理的有钱朋友?关系破冰的关键人?或者是偶尔的背锅者......总之不是什么好角色,他的过世也有我的错,假如当时我出手把他带走,会不会他就......不寻死了。”
“那个特招生叫什么名字?”
喻桉看着喻檀的嘴张了张,但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傻愣愣地皱了皱眉。
见弟弟疑惑的模样,喻檀恍然一笑。
“叫——海边的沙枳星。”
“哪有人的名字是这样......”
“这也是他的名字,也许你会在这所学院找到他写的诗,他的诗到处都是。”
“他是学文学的吗?”
“不是只有学文学的人才会写诗,”喻檀揉了揉喻桉的头发,笑着说:“是因为他过的太苦了。”
“在极端的苦难中,说不出话的人,会选择用纸笔记录自己的情绪。”
喻桉垂下头:“哥哥,我不敢细想了。”
“让你好奇。”喻檀语气埋怨,却带着没来由的哀婉。
“至于为什么不拆了蔷薇庄园。”
“刚开始学院是打算把他的住所改造成供参观的花园,可惜他离开之后,这个地方就变得很奇怪了,只要有人进入,这里就会莫名起雾,浓的让人看不清路,但无人机从上面拍摄,显示没有任何异样。”
“学院院长觉得这太灵异了,也没有选择去咨询专业人士,便直接引湖水淹了这里,除了一夜凋谢的蔷薇花之外,庄园里面的东西保存的应该还很完好。”
“听起来像是在听灵异故事对吗?但这是事实,我进去也会起雾,我只能理解为,应阑不希望有人踏足这里。”
喻檀微微颔首,侧脸浸在昏暗中,褪去了平日掌控一切的冷静,只剩淡淡的倦意与荒芜。
“海边的沙枳星......”
“海边沙砾,微若孤星。”喻檀淡淡道:“他最擅长画景物了,他笔下能画出任何有生命的事物最鲜活的模样。”
“可后来他再也不画了。”
在无休止的纠缠与逼迫里,在一次次被迫妥协与退让里,那个握笔作画的人早就弄丢了热爱。
画笔藏起,温柔敛下,只剩一身倔强的傲骨,硬扛着所有磋磨,直到燃尽最后一丝生机。
水下的庄园安安静静沉在黑暗里,像一座埋葬了两段人生,一场悲剧的坟墓。
“学院封存了所有记录。”喻檀道:"除名了他们两个人的所有学籍档案,抹去了所有相关的传闻,最后引湖水淹了这座蔷薇庄园。"
“所有人都在遗忘,所有人都在假装这段悲剧从未发生过。”
“可是我不想忘,我担心我忘记,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人记得他们了,这样,他们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哥,你别太难过了......”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告诉你了,现在,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喻桉知道自己瞒不过,便索性坦然道:“阿景告诉我的。”
很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见过,喻檀反应很快:“你那个网友?”
喻桉点头:“嗯,他就在这里,叫林景知,是一个特招生。”
喻檀不语,只是目光冰冷,锁定在喻桉的脸上,似乎是想要看清楚他的神情。
“只是普通朋友,哥哥。”
“嗯,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哥哥,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走吧,再不回去天就亮了。”
两人踩着夜色往回走,提灯的光很暗,只照得见脚下的路,一路没人说话,空气沉的厉害。
喻桉攥着喻檀的手没松,指尖微微用力,他心里堵得慌,没有原由的闷。
“学院为什么要抹掉这一切?”喻桉不解。
“难看,”喻檀直言,“权贵纠缠,逼死学生,传出去是污点,最好的掩盖方式就是彻底清空,删档案,淹没庄园,禁流言,久而久之就没人再提起了。”
喻安沉默片刻,忽然响起林景知。
“哥,你是不是很讨厌特招生?”
“不讨厌。”喻檀说。
“安安,我不拦着你交朋友,但圣斯冠的规矩,阶级人心,都比你想的冷,离太近容易被卷进去。”他看着喻桉,语气认真。
喻桉没反驳,只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也许我还能保护好身边的人呢。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喻檀和喻柯在,有他们在,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