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寒的吻带着不容挣脱的滚烫力道，不由分说地落下来，掠过耳根，漫过颈侧。
他面上始终是异于常人的平静，眼睫垂着，看不出半分汹涌的情绪，只有唇齿间的力道，泄出压抑了太久的的情绪，一路沉向隐秘的肌理。
“你听我说……唔。”裴景暄刚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唇瓣便再次被温柔却强硬地堵住，所有辩解与解释，都被吞没在交缠的呼吸里。
裴砚寒脸上没有半分急切的失态，眉眼舒展得近乎平和，眼底却沉着一片不见底的暗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声音哑得发颤：“哥，为什么又不要我了。”
细密的吻如同骤雨，层层叠叠地落下，他半分喘息与说话的空隙都不肯留，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正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只有收紧的指节，暴露了心底翻江倒海的渴念。
裴景暄攒尽全身力气堪堪推开他半寸，抬手落下一记清脆的巴掌，声音带着颤：“裴砚寒，你清醒点听我说！”
裴砚寒骤然顿住，脸颊偏过一瞬，没有怒意，没有错愕，脸上依旧是淡得近乎冷漠的平静，唯有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下颌线绷出一道隐忍的弧度，却半点都不流露在神色里。
他反手紧紧攥住他还悬在半空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节，低头将滚烫的吻逐一落在他的指尖、腕骨，语气平平静静，一字一句都稳得反常：“好。”
“我没有要跑，是你妈妈绑架我。那条消息，是她发的。”
话音落下，裴砚寒动作猛地一滞，垂在眼睫的阴影骤然沉下，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冰冷，唯有瞳仁微微缩了一下，唇瓣抿成一道平直的线，却并未退开，只是依旧牵着他的手，往自己滚烫的、无处安放的情绪深处引去。
他脸上毫无波澜，眼神定定地望着裴景暄，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易感期藏不住的、破碎的渴求：“哥，我易感期到了，能不能可怜可怜我。”
意有所指，心意昭然，无需多言。
裴景暄指尖触到那处滚烫的紧绷，耳尖与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热意一路直冲天灵盖，连声音都打着结巴：“之前……都只用信息素就好了，怎么这次……”
裴砚寒的指尖轻轻勾住他衣料的边缘，动作和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蛊惑，脸上依旧是一本正经的平静，只有呼吸越来越沉，喷洒在他的耳尖，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锁着他，平静的眼底翻着暗潮，说出来的话带着破釜沉舟的疯劲，语气却稳得反常：“我不可能每次都能忍住。”
“哥，忍住两次不动你，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两次？”
“冷水澡。”裴砚寒言简意赅，眼尾微微垂着，藏着一丝不自知的委屈，眼底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却被他用极致的平静死死压住，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坦荡：“哥，这次算我自作主张。”
“毕竟从小到大，你迁就我那么多次，这次也一样吧。”
“你……嗯。”陌生的、带着滚烫温度的触感漫上来，裴景暄浑身条件反射般轻轻一颤，指尖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布料，将所有细碎的声响都咽回喉咙里。
“第一次是有点疼，”裴砚寒放缓了动作，怜惜的看着他，俯身轻轻吻去他眼角泛起的湿意，“过了今天，之后几天就习惯了。”
“真可怜。”
他此刻好像忘了刚才说自己可怜的人是谁。
吻带着安抚的力道，一路向下，猝不及防地，触到了他心口处那道快要淡去，就像是已经填进骨血的疤痕。
裴砚寒的动作瞬间放得极轻，脸上所有的平静都在此刻化作近乎虔诚的肃穆，眼睫垂得极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亏欠，鼻尖轻轻蹭过那道疤痕，唇瓣贴着的肌肤微微发颤。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将所有赎罪的心意，都藏在这无声的触碰里。
滚烫的吻一遍又一遍地落在那道疤痕上，听着他紊乱的心跳。
他闭着眼，声音哑得几乎破碎，贴着那道疤痕轻声问：“哥，在里面过得好吗。”
裴景暄的身子猛地一僵，喉间发涩，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还行。”
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紊乱的呼吸。
裴砚寒沉默了许久，久到裴景暄以为他会就此作罢，下一秒，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道却骤然加重……
裴砚寒眼神定定地锁着裴景暄，一字一句，轻得像耳语：“你又骗我。”
裴景暄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攒了多年的挣扎：“我好像真的什么都骗不了你。”
裴砚寒的心猛地一颤，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一直紧绷的唇瓣终于微微松开，他再次低头，吻他的哥哥。
“别再骗我了。”他低声呢喃。
末了，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眉眼弯了弯，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平静模样，放轻了声音，贴着他的耳畔轻声叮嘱：“哥，一会儿别叫太大声，海星已经睡了，我们别吵醒它。”
夜色浸满窗棂，帘外一轮孤月被层叠流云半掩，朦朦胧胧洒进一室清辉，像被揉碎的薄霜，轻轻覆在交叠的身影上。
裴砚寒敛了所有莽撞，只剩小心翼翼，如同拢住一缕稍纵即逝的月光，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放开。周遭空气浸着温热的呼吸，像入夜后慢慢涨起的潮，一圈圈漫上来，将两人都裹进无边的深海。
裴景暄整个人陷在绵软的被褥间，指尖攥着被角，睫毛轻轻颤着，像晚风拂过檐角垂落的枝叶。喉间溢出细碎压抑的气息，都被夜色悄悄吞没，不敢高声。
云影在窗外缓缓流动，遮了月色又稍稍散开，光影在肌肤上明明灭灭，如同翻涌的隐忍与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