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顶层。

楚砚把黑色帆布包扔在断了一条腿的沙发上。

他手里捏着一个带血的录音终端。这是刚在光头店里顺手牵羊拿来的。光头说这是狂犀小队唯一逃回来的半死人留下的遗物。

按播放键。

背景音里全是杂乱的电流声和气流呼啸的动静。

“没用......绝对壁垒根本没触发......”

“没有倒计时读条......什么都没看见......”

“狂犀手里的那张牌在发烫......全没了......”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楚砚把终端扔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牙齿把嘴里的草莓牛奶吸管咬得扁平。

狂犀手里有牌。

老K卖情报的时候把这个关键点吞了。老K只说审判官不讲规则直接物理抹除，却没说触发抹除的引子是什么。

底层审判官没有情感模块，它们只认代码。塔罗牌属于高维能量聚合体，在它们眼里就是最大的异常漏洞。狂犀大概率是在裂隙边缘拿出了某张牌想保命，结果直接引来了最高级别的抹杀。

裴寂手里捏着教皇牌。

教皇牌有探测功能。裴寂一路开着探测跟着他。这东西到了底层裂隙，就是一个超大号的活靶子。

两边都想要他的命。主脑的审判官在前面堵门，裴寂在后面想捡漏。

楚砚把喝空的牛奶杯放在窗台上。

他拉过那个黑色帆布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板上。

带血的月亮牌。强效致盲弹。一次性空间防御结界。深渊矿石。

他盘腿坐在积了一层灰的地板上。拔出靴筒里的匕首，刀尖挑开致盲弹的金属外壳，把里面暗绿色的粉末倒在羊皮纸上。

接下来是改代码。

他要在这个破屋子里，给裴寂量身定制一个陷阱。

精神力顺着指尖探出。蓝色的数据流缠上一次性结界的核心。

结界的初始规则是“阻挡物理攻击”。

楚砚用精神力强行切断这条规则。把月亮牌按在结界核心上。

月亮牌里的倒吊人残影开始暴动。一团黑乎乎的雾气在羊皮纸上乱撞，试图冲破卡牌的束缚。

楚砚反手一刀，匕首穿透黑雾，直接钉在地板上。

刀刃切断了残影的逃跑路线。

他把深渊矿石的粉末撒在残影上。

后脑勺开始疼。血管在太阳穴下面一跳一跳地撞击着皮肤。

精神域还没完全恢复。强行把高维道具的规则缝合进低级结界，负荷太大。

鼻腔一热。血淌了下来。

几滴血砸在羊皮纸上。晕开了深渊矿石的粉末。

楚砚抬起手背，随便蹭了一下鼻子。把血迹抹在连帽衫的袖口上。

继续改。

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很清楚。

裴寂靠教皇牌定位。教皇牌和月亮牌同源。

他把结界的触发条件改成了“检测到同源塔罗牌能量波动”。

只要裴寂带着教皇牌踏入结界十米范围，月亮牌的致幻规则就会立刻激活。

普通路人走过去什么事都不会有。这就是个单向诱捕器。

至于幻境的内容。

楚砚把狂犀录音里提到的“没有伤口”、“直接清零”等关键词，用精神力刻进月亮牌的底层逻辑里。

裴寂一旦中招，就会在幻境里看到楚砚成功穿过裂隙的背影。裴寂会以为自己也成功尾随了进去，然后在这个完美的假象里，被幻境模拟的底层审判官无限次抹杀。

最后一笔符文画完。

羊皮纸上的血迹和矿石粉末融合，爆出一阵蓝色的光。

光芒收敛。地上的月亮牌和结界核心融为一体，变成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

楚砚拔出匕首。吹掉石头表面的碎屑。

打了个响指。

“跟了一路是吧?送你个单间住两天。不用谢。”

他把灰色石头塞进口袋。站起身，抓起背包往外走。

出租屋的生锈铁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没灯。墙角堆着发臭的垃圾袋和变异老鼠的尸体。

楚砚顺着水泥楼梯往下走。夜风顺着没有玻璃的窗户灌进来，带来一股酸雨的味道。

走出贫民窟，外面是第七区外围的废墟。

废弃的汽车外壳堆成小山。地上全是黑色的机油坑和散落的齿轮。

楚砚踩着一块生锈的钢板往前走。

前面一个报废的集装箱后面，传出布料摩擦的声音。

楚砚停下脚步。右手搭在刀柄上。

一个干瘦的男人从阴影里钻出来。穿着不合身的破皮夹克，双手互相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