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把揉成团的纸条弹进生化水坑。绿色的腐蚀性液体溅在旁边生锈的铁皮墙上,冒出一阵白烟。
他把连帽衫的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下半张脸,跨过积水的路面,走进地下黑市的主干道。
这地方是由几十节废弃的地下铁车厢强行焊接拼凑出来的。头顶的霓虹灯管接触不良,红蓝两色的光斑交替打在泥泞的地上。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劣质香精和变异生物血肉发酵的酸臭味。
全服通报的余波已经彻底席卷了这里。街边的地摊少了一半,剩下的都在疯狂修改价格标签。主脑要清洗第七区的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所有人都想趁着最后的时间捞一笔跑路。
楚砚走到一家挂着红色十字招牌的药剂铺前。店面是用集装箱改的,柜台后站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往一瓶劣质营养液里兑着不知名的绿色粉末。
"十支高阶恢复剂。五颗强效致盲弹。三套一次性空间防御结界。"
楚砚的手指敲了敲布满划痕的铁皮柜台。
光头的视线在楚砚脸上扫了一圈。
"哟,这不是挂在天上两百万悬赏的楚老板么。怎么,打算进点货去投案自首?"
光头把手里的抹布往柜台上一扔。粗壮的手臂撑在台面上。
"外面现在为了找你都疯了。这批货,二十万点数,少一个子儿不卖。"
狮子大开口。平时这套东西加起来顶多五万。深渊经济学在这帮黑市商人的手里,被玩成了纯粹的抢劫。
楚砚没接话。他单手插在口袋里,调出系统面板。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划了两下。
"滴。"
光头面前的破旧终端响了一声。二十万点数全额到账。
光头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楚砚连价都不还。五十万的进账让楚砚现在底气十足,他没空在这种地方浪费口舌。
"楚老板敞亮。"
光头赶紧转身去身后的保险柜里拿货。动作麻利得像怕楚砚反悔。
旁边几个在挑廉价绷带的散人玩家停下动作。几双眼睛盯着楚砚的背包。两百万悬赏加上刚付出去的二十万,这人现在就是个行走的金库。
一个穿着破皮夹克的干瘦男人悄悄把手摸向腰间的枪套。
楚砚接过光头递来的黑色帆布包,把东西塞进背包。他反手把一块高品深渊矿石拍在柜台上。
"这东西带有主脑的追踪标记。"
楚砚看着光头。
"送你了。帮我多留那几个跟屁虫十分钟。"
光头看到矿石上的高维纹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可是打造顶级装备的核心材料。他一把抓过矿石塞进抽屉,顺手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把□□,咔嚓一声上了膛。
"几位,没买东西就赶紧滚。别挡着老子做生意。"
光头冲着那几个散人吼。黑洞洞的枪口晃了两下。
干瘦男人的手从枪套上收了回去,低着头钻进人群。
楚砚转身汇入人流。
刚走出不到十米,后颈的皮肤泛起一阵颗粒感。
不是物理层面的杀气。是一种粘稠的能量波动,像无数根看不见的蜘蛛丝,在因果线的层面上四处乱探。
这动静他太熟了。塔罗庄园里,那些占卜师开阵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
能量波动只在他身上停了半秒。立刻切换到街对面的一个垃圾桶。再跳到旁边的流浪汉身上。
拉网式扫描。频率高得离谱。每一秒都在烧钱。
要不是他刚把那百分之五的概念本源消化掉,精神感知被强行拔高了一个维度,这种动静完全抓不住。
楚砚咬碎嘴里的草莓味硬糖。糖精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老K给的情报没错。有人在用教皇牌找他。
深渊的占卜类道具,底层逻辑都是基于因果线的推演。他的天赋法外狂徒自带反占卜属性,因果线在系统判定里就是一团乱码。对方明知道测不准,还要强行消耗高级能源石来扫街。
这就很有意思了。
对方手里绝对攥着能跟他命格共振的东西。有了这层共振,教皇牌就能在乱码里筛出他的具体坐标。
塔罗庄园里跑出来的那个穿灰斗篷的家伙。裴寂。
楚砚加快脚步。在人群中穿梭。他调动体内残存的一点概念本源,给自己的因果线套了一层伪装,变成了一段废弃的底层代码。
那股探测能量又扫了过来。从他身上滑了过去,没有任何停留。
楚砚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卖二手道具的地摊前停下。
"老板,这隐身斗篷怎么卖?"
摊主是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矮子。"五千点数。A级货,能防主脑的红外扫描。"
楚砚的左眼跳动起幽蓝色的数据流。真理之瞳开启。
[劣质的光学迷彩布。D级。沾水即失效。隐藏规则:一旦购买,买家将被强行扣除一万点数智商税,多余点数转入摊主账户。]
楚砚把斗篷扔回摊位上。手指在斗篷的边缘快速划过,精准地挑断了那条隐藏的强制扣款代码,顺手改成了反向转账。
"太贵了。买不起。"
楚砚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