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蹲下来，和苏念平视。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声音里多了一层沉稳的分量。“都一个公司的同事，你别瞎想。”

但是，宋挽的脑海子还是不由得回想起那一日郁薇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神。

宋挽站起来，从餐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社交平台往下划了几下，然后递给苏念。“应该不是郁薇。”她指着屏幕上一行不起眼的角落——照片首发账号的注册信息，和之前消防通道长文那几个账号是同一家空壳公司。“郁薇现在连经纪人都换了，自己都收拾不过来，没有这个能力铺这种量级的通稿。”

她收回手机，“你别瞎想了，不行我让公司发个公告，或者干脆，你们在一起得了。”

“打住！公司怎么可能为我这么一个小经纪人发公告，至于跟杨康，呵呵，那么一个臭死板，饶了我吧。”

苏念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手机还在膝盖上震个不停。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深吸一口气。“不管是谁，那我也不能让他的计划太顺利——我去找杨康对一下口径，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万一品牌方不高兴了，我是万死难辞其咎。”

宋挽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先去吃早饭。”

宋挽站起来打开茶几上那份已经凉透的三明治包装，递给苏念一半。苏念看着那半块三明治，又看了看自己膝盖上还在震动的手机，犹豫了两秒，然后接过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还没等完全咽下去，忽然想起工作上的事，含糊不清地说道：

“昨天我把所有品牌方的时间节点都整理好了，拍摄周期的空档也标出来了，法务那边应该就差最后的盖章。拍摄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停，别因为手续的事耽误进度。”

苏念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拍掉手上的面包屑，蹲在地上找到平板，又蹲着翻了翻通话记录，抬头看着宋挽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在意，放心，方导那个戏的材料我全报上去了。全程走的绿色通道。从报备到审批每个环节都没耽误。”

宋挽点了点头，坐回沙发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此刻，陆沉舟工作室。

杨康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平板，正在逐条汇报今天的排期。陆沉舟靠在椅背上，袖口卷到手腕，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一半。

“按照哥的吩咐，公司这边已经走了绿色通道，《漫长的告别》我们这边的参投流程全部走完了，法务那边也过了合同。剩下的就看宋老师那边公司什么时候走完流程，两边进度一对，签约仪式的时间就能定下来。”杨康划了一下平板，“未来几天有几场活动出席——后天下午有个时尚媒体的年度盛典，晚上是品牌方的晚宴；下周一是电影协会的行业论坛，方导也会到场；中间还插了一个杂志封面的棚拍。行程表我发你手机了。”

陆沉舟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杨康又往下划了一页，语气从公事模式切换成了略带试探的提醒模式：“对了，公司让我一定再次提醒您——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跟宋老师保持距离。不用太久，就等这阵子舆论过去，您想怎么着都行。但眼下品牌方还在盯着，林予那边的人也还在四处找机会，再被拍到什么就不好说了。”

陆沉舟没说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杨康身上。他放下杯子，忽然开口：“对了，忘了说恭喜。”

杨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张平时面对品牌方和媒体都能保持标准微笑的脸，此刻的表情像是刚咬了一口柠檬，眉头拧成一团，嘴角往下撇了足足好几度。他把平板往怀里一收，声音带着一股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哥，能不能别调侃我了。今天我已经被公关部问了三次，品牌方那边也有人来打听，说杨助理是不是在谈恋爱——我说我谈的不是恋爱，是排期表。他们不信。”

陆沉舟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杨康看他这副表情，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认命地把平板翻开，继续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此刻，林予的办公室内。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缝隙，一线日光从缝隙里切进来，正好落在办公桌上那份合同的封面上。封面烫金的字体印着《漫长的告别》联合投资协议。林予坐在高背椅上，手指在合同边缘慢慢划过。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件终于到手的东西。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声，秘书走进来，低声说，按您的吩咐，法务那边也暂定了合同的推进，但是还需您回一个确认电话。

林予点了点头，秘书退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他把合同拿起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纸页在他指间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那一栏的签名处，还是空的。他把合同放在桌上，拿起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是，是我说的，这个合同很重要，为了公司艺人发展的长远考虑，这部剧的合同，我要亲自审阅。”

他挂完电话，把合同翻过来，扣到了一旁，随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条缝。

“这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