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报名那天,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在过道里来回穿梭,逮着谁就问报什么项目。沈星遥把脑袋埋在胳膊里,假装自己在补觉,但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沈星遥!”体育委员拍了一下她的桌子,“你报什么?女子八百?跳远?”
“我当志愿者。”沈星遥抬起头,理直气壮。
体育委员愣了一下:“志愿者?”
“对啊,为班级和人民服务,多光荣。”
体育委员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你就是不想跑步吧?”
“看破不说破,行不行?”
最后沈星遥还是如愿以偿地在志愿者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邹虞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至于吗?不就是跑个步?”
“你懂什么,”沈星遥把笔一搁,“我这是战略性回避。八百米跑完我就废了,当志愿者多好,坐着就行。”
“志愿者不用干活是吧?”
“反正比跑步轻松。”
邹虞懒得跟她争了。
她报的是女子四乘一百米接力,这两天正跟着班里其他几个女生练交接棒,每天放学都练到很晚。
沈星遥有时候陪她去操场,坐在看台上看她们跑。邹虞跑得不快,但交接棒练得特别认真,一个动作能重复十几遍。
“你至于吗?不就是个运动会?”沈星遥有一次忍不住问。
邹虞擦了擦汗,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说不至于?运动会怎么了?运动会也是比赛。”
“行行行,你说了算。”
运动会定在十一月的最后两天。
蓉城入冬的时间晚,十一月底的天气不算太冷,但早上的风还是带着一股凉意。
沈星遥穿着一件红色的小马甲,站在操场上,等着组长给她分配任务。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穿着红马甲的几个同学,叹了口气。
说实话,这马甲看着挺丑的。
“你,去跳高那边帮忙搬垫子。”组长指了指沈星遥,“器材室在操场东边,你去找管器材的老师,他会告诉你搬哪个。”
沈星遥点点头,顺着操场边上的小路往东边走了。
器材室在教学楼后面的一排平房里,平时锁着门,只有体育课的时候才开。
她走到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晒太阳,看到她来了,站起来,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把门打开了。
“跳高用的垫子,就那个绿色的,搬两个过去。”他指了指里面,然后又坐回小板凳上,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器材室里光线很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那一点光。
沈星遥眯着眼睛找了一圈,终于在最里面找到了那两块绿色的垫子。
虽然不沉,但体积还是挺大的,她搬起来有点费劲。于是她把其中一块拖到门口,又回去拖第二块。
两块垫子都搬到门口之后,沈星遥呼了口气,正准备把门带上——
一阵风忽然从外面灌进来,门被猛地一推,砰的一声关上了。
沈星遥愣了一下,伸手去推门。
门纹丝不动。她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她低头看了看门把手——那是一把老式的铁锁,门从外面关上之后,锁舌就弹进去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完了。
自己被锁在器材室了。
她拍了拍门,喊了两声:“有人吗?里面有人!”
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应。
那个管器材的老师大概是去别的地方了,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沈星遥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准备给邹虞发消息。
她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我被困在器材室了快来救我。
手指刚要点发送——
屏幕忽然一黑。
手机没电了。
沈星遥盯着那块黑屏看了两秒,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出门的时候忘了充电,昨晚看视频看到很晚,手机本来就只剩一点点电。她居然没带充电宝和充电器。
沈星遥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转过身,看着昏暗的器材室。
这间屋子不大,四周堆满了各种体育器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橡胶的味道。
最里面有一扇小窗户,但窗户很高,她踮起脚也够不到,而且玻璃上糊了一层灰,看不太清外面。
她在那块绿色垫子上坐下来,抱着膝盖,盯着那扇关得死死的门。
器材室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操场上广播的声音隔了好远传过来,变得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坐了一会儿,困意慢慢地涌上来。
器材室里的光线本来就暗,加上那堆垫子散发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沈星遥把下巴抵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不管了,先睡一会儿吧。
反正也出不去。
就这样过了大概十多分钟,门突然从外面开了。
齐子恒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沈星遥?你怎么在这儿?”
沈星遥抬起头,眨了眨眼,还没完全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她看着门口逆光站着的人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齐子恒?”
“不然呢?”齐子恒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我来帮老师拿点东西,听到里面好像有动静。你怎么被锁里面了?”
“门自己关上了,”沈星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搬垫子出来,还没来得及出来门就被风吹关了。”
齐子恒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沈星遥瞪他。
“不是,我就是觉得,”齐子恒侧身让开门口,“你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沈星遥懒得跟他计较,抱着垫子从器材室走出来,把垫子放在门口,呼了口气。
“你怎么有钥匙?”她问。
“我刚去找管器材的老师借的,”齐子恒说,“他正好在操场上跟人聊天,我就拿了钥匙过来。”
沈星遥“哦”了一声,看了他一眼。
“谢了啊。”
“客气什么,”齐子恒把钥匙收进口袋,“你接下来干嘛?搬垫子?”
“嗯,跳高那边要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