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来:“郡——唔唔唔!”
桓莺在一旁隐约听到前头一声“郡王”时就已经大惊,忙跳过来一把捂住了桓闲的嘴,看向周雅道:“这位娘子……若是有事而来,还请跟咱们到府上一叙?”
周雅瞥她一眼,这个人倒还机灵,看她形貌举止,恐怕就是那位扬州兵曹了。
便点点头:“还请带路。”
一路果然直接进了军府,桓莺绷着脸把周雅带到书房,进门前对侍卫道:“还请止步。”
赵枫看向周雅,周雅点点头,她便守在了门外。
桓莺最后进门,啪地将门关上,神色大变,两眼圆睁:“你你你是那个、安定郡王?!”
周雅果然不想废话,将司马凌给的布卷递出去,道:“看看。”
桓莺接过,解开外头缠绕的束带,缓缓展开。
桓闲也凑过来,两个脑袋顶在一起,四个眼珠上下巡回起来。
周雅将东西交出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尚未看过里头写了什么。
司马凌也没说她不能看,只是她太放心了,居然压根没想起来看一看。
桓莺看罢,抬起脸,一脸严肃。
周雅不想显得自己只是个送信的,便也没问上头写的什么,只绷着脸道:“如何?”
桓莺抱拳:“真是字字命中肯綮,简直醍醐灌顶!多谢郡王提点,我们会照做的。”
……做什么?
周雅眨眨眼,“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她急着回去问一问司马凌,究竟打算怎么做。
然而她带着赵枫回到落脚处,却发现司马凌的人影不见了。
在这藏身之处,不知谁的鲜血涂满了四面墙壁,留守的侍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浑身激斗的伤痕遍布,已经没了气息。
除了几具尸首,别的所有都不见了,包括司马凌。
赵枫只知道司马凌是她家主人的重要保护对象,周雅则是小主子的小妻。
虽知道周雅有几分武功,赵枫却并没见过她动真格,对她的印象便是周娘子极听小主子的话,十分无害。
然而此刻望着静静伫立在空荡荡房间中的周雅,赵枫大气都不敢出。
周雅面无表情,环视一圈,走到角落,捡起血泊中的一枚小铃。
这枚铃铛的铃舌被取走了,所以滚到地上也没有发出声响,否则多半也会被一并带走。
周雅擦掉铃上沾染的血迹,盯着铃铛,缓缓收紧手指,将之握进手心。
……
司马凌醒来时,发现四周十分昏暗。然而鼻尖缭绕的淡淡栀子气息,让她瞬间明白自己到了什么地方,或者说,落到了谁的手里。
她适应了一会儿,眼前才渐渐看得清东西。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简素,只是不待司马凌细看,她就发现不远处的桌边坐着一个人影,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司马凌抿了抿嘴,“司徒。”
黑暗里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你醒了。”
司马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酝酿片刻,她还是先问了自己最想问的。
“司徒……为什么?”
杨宪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为什么?”
“你、为何要做这种事……”
“何事?”
“对陛下出手。”
“……”
对面响起一声轻笑。
司马凌看到那个人影站起来,缓步走到床边,坐到她的手边。
栀子香气渐浓,一只带着潮气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凉,激得司马凌打了个寒战。
那只手顿了顿,杨宪轻声道:“照鸾……莫非在害怕我?”
司马凌摇头,顺势离那只手远了一些。
杨宪倒也没有穷追不舍,放下手道:“司马暚该死,我没有立刻杀了她,就是想着,你或许还想见她一面。”
“她为何该死?”
“姓司马的都该死。”
“……为什么?”
“……”
房中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杨宪道:“你是否饿了?我看你情形甚是不佳,比之之前又差了不少,恐怕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还是要好好用饭才行。”
司马凌皱眉。
杨宪:“我去取些吃食来。”
说着,便欲起身。
“司徒。”
司马凌喊住她,“那你为何不杀了我?”
她也姓司马不是吗?
杨宪停住,视线在司马凌脸上逡巡片刻。
司马凌微微屏息。
“……你已经死了。”
杨宪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