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力量天赋过于强大,从小就被研究分析的雷暴之主,雷霆之握只是气势,偌大的废弃楼已经震颤起来,濒临崩塌,天空随之附和,瞬间席卷凝聚而来的乌云雷闪,扫荡干净一切的污浊,将阴湿的水汽传送过来,竟然让佘青生出些许舒适,他眯着眼睛,眼前蜂聚的可怕力量令人咂舌,却不曾有分毫触及他周围半分。
在见识到了绝对的力量,周围一直围观的人物频频亮相,身穿白色军装,肩上的徽章比太阳还要耀眼,霜白的发丝被空气中的杀意吹散,四个帝国教廷成员带队的试炼小队,竟然在一个小测验栽了这么大跟头,各个面露难色,一个眼神就看出来他们对付不了这种毁灭性极强的对手,所以,他们掏出来了工作证明。
“阁下,在您动手前,希望您知晓,他姓查理曼!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白金色的双鹰展翅,刺的佘青眼睛发酸,那个名字落下来的时候,佘青感觉到自己左腿伤口都抖了抖,眉头紧锁,他比谁都知道,这个名字带来的麻烦,比他腿上的洞深得多。
查理曼,在帝国的版图上,这个名字比任何地图标识都更醒目。它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每一寸被征服的土地上、每一具被碾碎的白骨上、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查理曼家族的直系和旁系像一棵巨树的根系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帝国政治、军事、经济的每一道缝隙,汲取着这个庞大机器运转所需的一切养分——血,汗,还有数不清的、被他们称为“代价”的东西。
有的哨兵发配驻守,在边境线上与丧尸群肉搏至死,尸体都来不及收,被同袍拖回战壕里,草草地裹上一层防水布,连名字都来不及问。有的哨兵却从觉醒的那一刻起就被标记了归属——一对一的、量身定制的、从基因层面匹配的高级向导,那些向导不是在战场上救人的,是在后方等着伺候人的。他们把末世当成春游,把猎杀生命当成纪念册,每收割一个“猎物”,就在本子上贴一张照片,旁边用花体字标注日期、地点、还有一句自以为幽默的批注。
暮云·查理曼,今年刚觉醒的查理曼家族最小的儿子。他的觉醒日被帝国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头条标题标粗,滚动发放了三天三夜《查理曼家族再添利刃:暮云皇子觉醒SS级哨兵天赋,帝国未来可期》。
S级,刚觉醒就是S级,是最优异的哨兵,还有着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绝对契合度诞生的孩子,是生来就带着的,是刻在基因里的天赋,最重要的,他是诞生于查理曼家族正统血脉,他出生就坐拥一切,而且还会拥有更多。
从刚觉醒,绝佳的天赋就让他瞬间领先了他的其他二十几个兄弟姐妹,第一时间,就给他配备了高级小队,不是一支,是一群。
包括直系和旁系的同龄人组成了他的核心战斗小组,就是刚才围在暮云身边的那六个年轻人。他们不是随从,不是下属,他们是他的兄弟姐妹,是他的表亲、堂亲、远房亲戚,是查理曼家族为了这个最有天赋的儿子,从各个分支里抽调出来的、最有天赋的、最值得培养的下一代。
而围绕在这个核心小组周围的,是数不清的、隐藏在暗处的、时刻待命的高级哨兵。佘青感知不到他们,不是因为他不强,而是因为他现在太弱了。精神力几乎耗尽,双手一断一残,左腿被钉穿,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去感知那些刻意收敛了气息的、训练有素的顶级哨兵。
但他们就在那里。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在天花板上方的楼层里,在窗外那片看不清的夜色中,像一群蛰伏的、等待信号的毒蛇,随时可以出击。
这座荒废的医院,从佘青他们踏入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了全透明阶段。
不是他们走进了陷阱,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笼子里。那些脑电波干扰,那些能够操控梦境的、让人分不清幻觉和现实的力量,显然不是暮云·查理曼和他那几个刚成年的兄弟姐妹能够掌控的。
一个刚觉醒的SS级哨兵,再强,也只是在体能、五感、战斗本能上强。精神层面的攻击,尤其是那种精密的、有针对性的、能够在梦境中操控一个人的力量,那不是哨兵的能力,那是向导的能力。一个极其强大的、至少在精神领域浸淫了数十年的、对人类的心理和意识有着近乎偏执的深刻理解的向导。
眼前出现的四个老头子,都不是那个人,这更让佘青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那种凉不是从皮肤表面渗进来的,而是从身体内部、从骨髓深处、从每一次心跳中被泵出来的血液里往外扩散的。他想到了那面墙上的人皮。想到了那些被吸干了血肉的、薄如蝉翼的、还保留着尖叫表情的皮囊。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这座医院是一个猎场。那些变异丧尸是猎犬。那个脑电波强大的存在是猎手。而暮云·查理曼,这个帝国最小的皇子,这支狩猎小队的核心,这座猎场名义上的主人,而他和伊恩只是一个拿着入场券的游客,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成为的目标,也许是靠近猎场的一个脚步,也许是他的精神力触犯了他们的包围圈,也许更早的,只是他们的气息曝露在天空之下……他不知道。
佘青用尚有知觉的一只手把茉莉往背上又托了托,那颗乳白色的、发着微光的茧贴着他的后背,柔软,温热,心跳声从茧的内部传出来,咚、咚、咚,稳定得像一座不会倒的钟。他感觉到茧的表面有一些细小的、蛛丝状的凸起,那些凸起勾住了他墨绿色冲锋衣的后背,让茧不会从他背上滑下去。他的左手绕过肩膀,手指攥住了茧的顶端,指节泛白,指缝间还残留着自己脸上的血。
他拉了拉伊恩的衣服,那件深色的战术夹克的衣角被他攥在手里,轻轻地、只有两下,很轻的、像是小孩子在人群里拉住大人衣角一样的力道。
他的手指在那粗糙的、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又攥住。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别。别打了。我们走。
伊恩耸了耸肩,然后他偏过头来。金色的碎发在他的偏头动作中晃了一下,几缕发丝从额前垂下来,落在他的眉骨上,在蓝色的眼睛上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伸出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节上还有之前被佘青的蛛丝刺穿的、刚刚结了痂的伤口。
那只手落在佘青头顶的时候,力道是重的,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弄疼他的轻触,而是那种结结实实的、像是在揉一只不太听话的猫的、带着一种“你别管”的霸道。
五指张开,插进佘青半长的灰发里,然后用力地、粗鲁地、从左到右地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