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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火热的丧粉见面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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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吧,是梦,一定是梦!他慌忙的在身上擦干鲜血,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他怔然的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缓缓的开始用力。

十根手指,十根指甲,像十把小小的刀,从他自己的颧骨开始,沿着脸颊的弧线,狠狠地、用力地往下抓。皮肤在他的指甲下裂开,鲜红的血液从划痕中渗出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和眼眶里涌出的某种更咸的液体混合在一起,流过他的嘴角,滴在他那件沾满了茉莉鲜血的白大褂上。

火辣辣的疼痛,它从每一个被指甲划开的伤口里涌出来,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他的神经末梢,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真的。你伤害了她。你真的伤害了她。那把刀是你握的,那个伤口是你割的,那些正在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是你放的。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炸开了,那些被他压在最深处的、日复一日堆积的、从不允许自己触碰的负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意识的最底层喷涌而出,对帝国的恨,对命运的恨,对自己的恨,对这副躯壳的恨,对这双可以杀人的手、这颗可以杀人的心的恨。

它们太大了,太多了,太沉了,沉到他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去压、去藏、去假装它们不存在,可它们一直都在,一直在等他崩溃,一直在等他松手。

现在,他松手了,乳白色的蛛丝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的时候,不是像以前那样一缕一缕地、克制地、精准地溢出。

它们是喷涌而出的,像被压抑了太久的地底泉水终于找到了裂缝,像一头被困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咬断了锁链。无数根乳白色的丝线从他指尖、从他袖口、从他领口、从他眼睛的余光所及之处疯狂地生长出来,铺天盖地地涌向茉莉,将那个还在流血的、正在缓缓倒下的女孩层层缠绕。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那些蛛丝是柔软的,柔软得像母亲的子宫,像婴儿的襁褓,像这世上最温柔、最无害的东西。它们轻轻地、几乎是虔诚地包裹住茉莉的身体,从脚尖到头顶,一寸一寸地覆盖,把她裹成一个乳白色的、发着微光的茧。

蛛丝的内部传来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还在跳就好,佘青骤然脱力,摔跪在那颗茧面前,双手撑在地砖上,十根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他的脸上全是血,自己抓出来的血,和他自己的眼泪混在一起,从他的下巴上滴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冰冷的瓷砖上。

他听到了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墙壁里,天花板上,地板下面,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每一条裂缝,每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那些声音是沉重的、拖沓的、指甲刮过墙面的,是涎水滴落的、骨骼摩擦的、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的咕噜声。

它们来了,嗅到了向导气味的丧尸们,从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里爬了出来。它们不是普通的丧尸,这座废弃医院里堆满了过期的化学原料,那些瓶瓶罐罐里的液体渗入了地下水,渗入了土壤,渗入了每一个被感染者的细胞。它们在那样的环境中“生长”了太久,进化出了普通丧尸没有的东西。

有一只丧尸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爬出来的时候,佘青看到了它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的、末端分叉的尾巴,那尾巴像鞭子一样在地面上甩动,发出啪啪的声响。另一只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倒挂着垂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它嘴角两侧伸出两根弯曲的、匕首一样的獠牙,獠牙上挂着暗红色的碎肉。还有更多。

它们的皮肤不再是腐烂的灰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青白色,像是一层被化学试剂浸泡过的蜡,紧紧地绷在它们变形的骨骼上。它们的面部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模样,有的颧骨高耸到几乎要刺穿皮肤,有的下颌骨向外翻出,牙齿像鲨鱼一样排列成三排,有的眼眶里长出了第二对眼球,所有的眼球都在同一时刻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佘青。

向导的气味对他们来说是最顶级的珍馐,是比哨兵更鲜美、更滋补、更让人疯狂的美味。它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在这座被遗忘的医院里,它们只能吃彼此的同类,吃那些偶尔闯进来的普通人,吃那些不够强大的哨兵。但向导不一样。向导是活的,向导是热的,向导的血肉里蕴含着比普通人浓郁百倍的精神力,那是最纯粹的、可以直接被吸收的能量。

它们的速度比普通丧尸快了不止一倍,那条拖着尾巴的,从走廊尽头冲过来的时候,佘青甚至没有来得及站起来。他只是本能地抬起了右手,一根乳白色的蛛丝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只丧尸的头颅。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断了的嘶鸣,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像一袋水泥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尾巴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多得像是杀不完。佘青的蛛丝在他周围织成了一张密集的、旋转的网,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刃,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到两只丧尸倒下。但它们在增多,不断地增多,像潮水一样涌来,涌过他织出的防线,涌过他越来越疲惫的身体,涌过他那双开始模糊的眼睛。

然后那股可怕的桎梏又来了,它不是一次性的攻击,而是持续的、一波接一波的、像潮汐一样有节奏的冲击。

针刺的疼痛从他的太阳穴开始,沿着颅骨的每一条缝隙蔓延,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他的大脑表面游走,一根一根地烙进他的脑组织。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流了出来,然后是耳朵,然后是眼角。

是血,过量的冲击让他七窍流血,那些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从他的眼睛里、鼻子里、耳朵里、嘴角里同时涌出来,流过他被自己抓烂的脸颊,滴在他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白大褂上。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一样,颜色开始晕染,线条开始扭曲,形状开始崩塌。

他分不清哪里是墙、哪里是地、哪里是天花板了。他只能看到那些乳白色的蛛丝在自己周围飞舞,看到那些丧尸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又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看到茉莉被裹在蛛丝茧里,那微弱的心跳声是他唯一还能清晰感知到的东西。

然后他的右手好像断了,不是被砍断的,是被咬断的。一只从地面裂缝里钻出来的、长着三排牙齿的丧尸咬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它的咬合力大得惊人,牙齿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肌腱、骨骼,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他的右手从手腕处彻底断开。鲜血从断裂面喷涌而出,像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喷泉。他的手掌还在地上抽搐着,手指还保持着射丝的姿势,但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他没有叫出声,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不是不疼,而是那种疼痛被脑电波的刺痛淹没了,被精神图景崩塌的剧痛覆盖了,被茉莉的心跳声掩埋了。

他只是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手腕,看着那截白森森的、还在往外涌血的断骨,然后伸出左手,抓住了那只还咬着他断手的丧尸的头。

“喀嚓——”

半风化的骨头在他的手中捏碎,碎茬扎进了他的手心里,他甩了甩手,将扎漏洞的手掌抹了把脸,吞下喉咙涌上来的腥气,哑着嗓子无声的说。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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