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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补药想别的野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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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朝某个方向抬了抬。茉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佘青的背影,他正站在通道的另一头,背对着他们,和石三说着什么。地下基地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茉莉脚下。

“你代收。”

迟烿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甚至没有再看茉莉一眼,转身就走了,棕色的长发在肩后晃了晃,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让人牙痒的潇洒。

茉莉站在原地,举着那件衣服,嘴角抽搐了一下。

代收。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墨绿色的冲锋衣,又抬头看了看通道那头佘青的背影,再低头,再抬头。

“什么鬼。”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把那件衣服团成一团,塞进了自己怀里。

从那以后,这件墨绿色的冲锋衣就一直跟着他们。从地下基地到地面,从地面到公路,从公路到这棵枯死的树下。佘青穿着它的时候,不知道它是谁的;伊恩看着它的时候,以为它是茉莉的;只有茉莉自己知道,这件衣服,从头到尾,都是迟烿的。

“喀。”

很轻,很短,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伊恩和茉莉同时转过头。佘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瓶水,是刚才在加油站茉莉塞进背包里的那瓶,标签已经褪色了,但瓶身完好。他拧开了瓶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着,一口气喝下去了半瓶。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一些,顺着下巴的线条往下淌,在墨绿色的冲锋衣领口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水渍。他放下水瓶的时候,睫毛上还挂着一颗细小的水珠,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茉莉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已经褪去了许多。那些密布的、像是碎裂的蛛网一样的红色,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些稀疏的、淡粉色的细线,零星地分布在眼白的边缘。他的眼睛还是充血的状态,但比起之前在加油站里那种触目惊心的猩红,已经好了太多。

一瓶水当然不可能有这种效果,真正起作用的是那片刻的休息,是那几次深长的呼吸,是那个紧绷了半个月的身体终于得到了哪怕只是几分钟的松弛。

但佘青的表情没有变轻松,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落在某个茉莉看不到、伊恩也许能看到的地方。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住了,松不开。那种若有所思的神情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注视着什么遥远的东西,一个地方,一个人,或者一段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的记忆。

他听到了一个名字。

迟烿。

那两个字从伊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像是舌头在某个音节上打了个滑。“迟”被他发成了近乎“吃”的音,“烿”的后鼻音被他吞掉了一半,听起来有些滑稽,如果是在别的场合,茉莉大概已经笑出声了。

但佘青没有笑。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了那张脸。

那张漂亮的、近乎妖冶的脸。棕色的长发,混血的五官,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不驯的野性,像是荒野上没有被驯服的狼。那张脸的线条是锋利的,颧骨高耸,下颌棱角分明,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一边歪,带着一种让人想揍他的欠揍和让人挪不开眼的吸引力。

但佘青记住的不是那张脸的漂亮。

他记住的是那张脸上唯一的瑕疵。

那道疤。不,那不是疤,那是斩首的痕迹。一道丑陋的、狰狞的、横亘在整个脖颈前侧的疤痕,像是有什么人曾经试图把他的头从身体上砍下来,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成功,然后又用一种粗糙的、几乎是敷衍的方式把那颗快要掉下来的脑袋重新缝了回去。

那些针脚。佘青记得那些针脚。它们太大了,太密了,像是用缝麻袋的针和线在人类的皮肤上完成的某种酷刑。每一针之间的距离都不均匀,有的紧挨着,有的相隔半指,缝线的地方皮肤皱缩着,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铺平的纸。那道疤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了很多,是一种近乎白色的、没有血色的粉,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光泽。

还有那张脸,在那道疤上方的那张脸,在某个瞬间,露出了脆弱无助的表情。

那表情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佘青这样敏锐的向导,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它像是水面上的一圈涟漪,在迟烿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的那一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狂妄的、让人牙痒的笑。

但佘青看到了,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那种深埋在骨子里的、被时间和伪装磨砺得只剩下一丁点碎屑的恐惧。他看到了那双在微笑的嘴唇下微微颤抖的牙齿,看到了那双在刻意放松的肩膀下绷紧的斜方肌,看到了那个人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喊“别靠近我”,但他的嘴却在说“选我”。

迟烿是第一个选择他的人,他那些拙劣的出场,早已被哨兵看穿,是他调整了路线,走向了什么都没有烂尾楼,接住了一颗烂苹果,并不好吃,但是很有滋味。

那一刻,迟烿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一种复杂的、矛盾的、连迟烿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的东西。那不是欲望,不是好奇,不是哨兵对向导的本能吸引,那是认领。一个孤独的、受伤的、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生物,在茫茫人海中认出了另一个。

佘青把水瓶的盖子拧紧了,他的动作很慢,指尖在瓶盖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它是否真的拧紧了。然后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浅粉色的疤痕,看着那些新生的、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光。

“你最好没有在想迟烿。”

那个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响起来的,接着着,一阵冷风,裹挟着激荡的电光从天而降。

佘青只觉得眼前忽然亮起了一片刺目的蓝色,不是天空的蓝,不是海洋的蓝,而是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爆炸前的瞬间发出的那种蓝。

那是伊恩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玻璃一样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怼到了他面前,近到他能看清虹膜上那些细密的纹路,近到他能闻到那股松木和硝烟混合的气味。

距离不到三寸,距离太近,伊恩突如其来的靠近打断了下咽的动作,水逆流而上,从气管里冲出来,他偏过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除了疲惫之外的东西——嗔怪。

那种责备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因为在佘青这张惯常面无表情的脸上,任何情绪的流露都像是荒原上开出的一朵花,稀少,短暂,却因此格外动人。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动作不快不慢,眼神从伊恩脸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远处的黑暗中。

他没有说话,但他在心里回答了那个没有被问出口的问题。

我没有想他。

我只是记住了他。

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选择去记住的。它们自己钻进来,像钉子一样钉在某个地方,你不去碰它,它不疼;你不去看它,它不在;但它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和你的心跳一样,不需要你的允许,也不需要你的认可。

迟烿脖颈上那道疤,就是这样的钉子。

佘青闭上眼睛,墨绿色的冲锋衣裹着他,毛边的袖口垂在膝盖上,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了,胸腔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小了很多,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像是有人把他身上所有的开关都一个一个地关掉了。

他真的睡着了,在一个S级哨兵面前,在这片随时可能有丧尸出没的废土上,在一棵枯死的树下,他睡着了。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下巴埋在冲锋衣的领口里,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得像猫。

茉莉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瞪着伊恩。

伊恩还蹲在原地,保持着那个突然凑近的姿势,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峰回路转,他不可控的雷花在他的耳边飞舞着,有些毛躁了,他吹了吹额前的金发,眼睛里快速变幻着情绪,再抬头。

他快速偷瞄着茉莉,然后当她不存在,自顾自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极其轻地、飞快地擦了一下佘青下巴上残留的水渍,然后把手缩回去,藏在自己身后,动作快得像偷了东西。

茉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慢慢地把迷彩背包的拉链拉上,背好,然后站起来,走到佘青和伊恩中间,精准地挡住了伊恩看向佘青的视线。

“大爷,你离我哥远点。”

伊恩眨眨眼,那件橙红色的外套还夹在他的腋下,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面无人认领的、寂寞的旗帜,他直起身,撇了一眼这件衣服,确实感觉到了,不适合,不应该,不需要。

茉莉的目光在那件橙红色的外套上停了一瞬,看着伊恩把衣服团吧团吧,系在了自己腰上,鼓鼓囊囊的,犹如一个游泳圈,她俩眼一黑,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嘴了。

没有任何义务,教这些老男人倒贴她美貌帅气强大的哥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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