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五条悟望着从二楼窗台上一跃而下的少女，他立刻往前迈出几步，张开双臂，墨镜随着急促的动作滑落到鼻尖。

璃子嘴角高高扬起，长发在凛冽的冷风中飞舞，脸上的神情是不顾一切的肆意。

男人稳稳接住她，都没用上咒力。他有力的手臂绕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把她整个人兜进怀里。

怀里的人很轻。

从第一次到现在就没看到她长点肉，倒是长高了一点。

“我算是明白了，你也是够疯的。”他咬着牙把她放下来，一字一顿。声音里难得带着点遇到突发情况的紧张。

璃子脸上笑嘻嘻的，丝毫没有对被说疯感到困扰。

困扰什么呢？说不定明天就会死——

硝子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啧啧称奇，语气戏谑：“精彩，值了。你们搁这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呢，就是朱丽叶怎么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啊，罗密欧先生。”

被调侃的五条悟没好气地瞪了眼同期：“能不能别添乱了。”

“好吧好吧，”硝子无所谓地耸耸肩，视线落在璃子身上：“这混都混不进酒吧啊。”

璃子默默低下头，不自觉摸了摸脸，然后她看向五条悟：“五条先生，你说了好耶的，对吧？”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指了指硝子提着的袋子，里面就几罐低度的气泡酒，“这些够你买醉吗？小屁孩。”

璃子也陷入沉默，迟疑片刻，不确定的说：“……应该够吧。”

“那就行，”他缓缓点头，语气带着点得意：“现在还有家很好吃的烧鸟店开着哦，要去吗，小璃子。”

“去！”璃子大声说：“我要喝酒！”

“你好像已经醉了啊，小朋友。”硝子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少女冰凉的脸颊，无奈道：“找家近的吧，那家太远了。”

五条悟也看了她一眼，很快同意，“我去找找，你陪她吧。”

硝子点点头，示意她跟着自己往避风的地方走，她抽出一根烟，但没有点，只夹在指尖。

“所以小朋友为什么想喝酒？”她声音中带着点关切：“你离成年买醉还差几年呢，夏油那家伙虐待你了？”

“没有。”璃子立刻否认，在陌生人面前找回了点理智，她轻声问：“您也是夏油大人的同期吗？我听五条先生提过您不少次。”

“是的哦，那家伙没说过我的好话吧？”硝子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毕竟是两个人渣呢。从很久以前就是——”她随口吐槽，然后发现小朋友居然眼睛亮晶晶的，还想继续听？

硝子把那根烟随手扔进垃圾桶，坏心眼的没再继续说：“你呢？觉得夏油怎么样？”

“我觉得夏油大人怎么样？”璃子歪着头重复了一遍，总感觉这个问句有点奇怪。她想了想老实回答道：“是救了我的恩人。”

“是么，”硝子意味不明地勾起唇：“真是少见的答案，啊——很久以前五条那家伙好像和我说过这件事。”

她盯着眼前穿着棉服还有些单薄的女孩，像是突然想起来，语气轻缓：“你和他说，因为夏油救了你，所以死掉也无所谓？”

“是的，”璃子很快承认。虽然能察觉到试探，但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毕竟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就是没想到五条先生居然会告诉别人这种小事。

硝子小姐——对他们应该都很重要，她思绪不自觉飞远一瞬。

似乎不是因为夏油，硝子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适时转移话题：“那家伙回来了。”

五条悟大步朝她们走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

“找到一家，就在前面拐角。”他又看了璃子一眼，“为什么穿拖鞋啊？”

因为得留下线索。

璃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埋在衣领里，瓮声瓮气地重复：“我要喝酒！”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没忍住都笑出了声。

三人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往前走。

夜晚的温度很低，雪还在下，路面覆着一层薄冰，踩上去轻轻作响。璃子走在中间，五条悟和硝子一左一右，神色都很轻松，谁都没有说话。

拐进一条窄巷，暖黄色的灯光从一家小店的旧门帘缝隙中漏出来。

门帘上印着“焼鳥”两个字，被常年的油烟熏得微微发黄。

五条悟掀开门帘，侧身让她们先进去。

“难吃我可不负责哦。”他大咧咧地说。

硝子动作一顿，璃子有点紧张地扫了眼老板，又谴责地看了眼五条悟。

老板抬头盯着门口的白发男人，没说话，神情里带着点警惕，看起来像是在琢磨什么人来找茬了。

可能是因为这三人外形看起来都很优越，而且这天气完全没有别的客人。中年老板琢磨了一会没有赶人，只朝吧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随便坐。

三人并排在吧台前坐下，依旧是璃子坐在中间。木质台面被擦得发亮，炭火的暖意裹着肉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带进来的寒气。

五条悟随手接过菜单，看都没看就开始报菜名。硝子无奈地从他手里抽走菜单——为什么要给明显不靠谱的人啊。

她扫了一眼点了些东西又对老板说：“再来一壶清酒，给她倒半杯就行。”

她指了指璃子，然后掏出袋子里的气泡酒放在桌上，朝璃子推过去两罐：“吃点东西再喝。”

老板沉默着站了两秒，盯着璃子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转身钻进后厨。老老实实地开始烤串，那表情分明在说：这都什么事啊。

原来是两个不靠谱大人带小孩偷喝酒来了——

烤串还没上来，清酒和小菜先端到了面前。

硝子把那个小小的陶瓷酒壶推给五条悟，自己拆开一罐气泡酒。

铝罐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璃子伸手碰了碰，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一下手指。

“等会，先吃东西。”看着好奇碰了碰罐子的女孩，硝子又说了一遍。

璃子盯着那罐气泡酒，点了点头。

五条悟已经拆了一双筷子，夹起面前一小碟毛豆，自顾自地吃起来。他嚼了两颗，忽然侧头看璃子：“未成年喝酒会变笨哦~”

璃子没反驳，其实她也刷到过这种说法。

“估计半罐就倒了。”他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夹了一颗毛豆。

“你还好意思说她。”硝子点了根烟——这次是真的点了，她指尖夹着烟，轻轻吸了一口，烟雾在暖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你第一次喝的时候，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那是因为你们让我混着喝了！”五条悟抗议。

璃子抿着嘴笑了笑，猜到你们里很可能包括夏油大人。她不自觉轻轻叹了口气，两边的大人顿了顿。

她没注意，店里太暖和，炭火的温度烘得她两颊红彤彤的，眼睛垂着，在烟雾里慢慢发起呆来。

没多久，老板端着托盘走了出来，铁签上的烧鸟串滋滋冒着油光，炭火的焦香瞬间盖过了烟草和酒香，“请慢用。”

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盘子上码着许多串外焦里嫩的鸡肉、软糯的鸡皮与烤菌菇，油星顺着签子缓缓往下淌。

硝子捻灭了烟，随手推过来几串烤鸡腿肉，轻声道：“垫一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