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子道谢，很快拿起木签，小口咬下。

炭火烤出来的肉比煎、炒、炸都要香一些，狭小的店里暖融融的，外面是落雪的寒夜。这个小店只有三个客人，耳边是两人散漫的闲聊，他们偶尔拌几句嘴，语气很熟稔，还会用某些代号来指咒术界的人。

璃子安静坐在中间，慢慢嚼着食物，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他们说的可能是谁，眼神有些放空。

指尖无意识蹭过手边冰凉的气泡酒罐，罐壁的水珠沾在指腹，冷意浅浅漫上来，刚好压下脸颊上的热意。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随手打开那罐酒。

五条悟和硝子侧头看向她。

她情绪有些低落，没注意他们——因为实在忍不住想到夏油大人。

他是不是常常独自待在冰冷的夜里，没有这样温暖的小店，没有可以随意拌嘴的旧友，只剩一身沉重与荒芜。

璃子慢慢失了胃口，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连那个咒灵，都只敢趁夏油大人不在溜进来——她眼中燃起怒火，她当然不会主动透露。毕竟她只是一个因为生日被喊出来顺便买醉的人，无论是酒友还是她回去后，真奈美姐姐来找她，每个环节总会有人发现不对，这当然不算告诉任何人那只咒灵的存在吧。

算的话违反束缚会怎么样，她有些迟钝地又喝了一口。

“就算死掉也无所谓吗？”——硝子小姐温柔的询问又从她脑中闪过。

她带着点绝望的想，不是早就说死掉也无所谓吗!反正今天下午没死，现在也没死。

她泄气地放下那罐酒，什么啊，只有雪碧的味道。

无神的盯着桌面——如果，如果夏油大人为了她回来，事情就可以变得简单。

唉，她好像听到了轻声的叹息。五条悟把她眼前两罐酒都拿走：“不会真的醉了吧，小疯子。”

硝子没说话，望着对着桌面发呆的少女摇摇头：“你以后别碰酒了，和五条那家伙一样的只配喝果汁。”

在后厨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老板似乎听到了这句，送了杯温水过来，又是欲言又止的站了会儿，然后又什么都没说的钻了回去。

望着那杯水，璃子也有些想叹气了：“……我没有醉。”

笨蛋大人们，赶快发现吧。她抱着杯子喝了口，后知后觉两人都盯着她。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两个人，有没有夏油大人的联系方式啊！

现在的小孩都在想什么呢，猜不透——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五条悟挠挠头：“要不现在回去？”

璃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忍不住问：“五条先生不会踏足盘星教，对吗？”

所以才会在围墙外站着等。

没想到她突然话题跳跃到这，五条悟被这句话带着走，想了一会才回答：

“……算是吧。”

“所以说我从来没搞懂过你们两个。”硝子仔细寻思了下这句话的含义，轻嗤一声。

五条悟撇撇嘴，“所以问这个干嘛？想问我们什么时候攻打盘星教吗。”

璃子勾唇笑起来，这世界上实在有许多秘密，有许多不能被回答的问题。

还好他们都没有直接问，不然她没回答好可能会算违反束缚吧。

该做的都做了，她站起来：“我想回去了。”

她看着也要站起来的两人连忙阻止，“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烧鸟串很好吃。”

她望着后厨抬起头的老板，弯了弯眼睛：“比五条先生之前想去的那家好吃。”

老板朝她比了个赞，五条悟盯了她一会才坐回去，眼神怀疑，“你真的翻得回去？不会蹲在下面哭吧？”

硝子举起酒，“下次带你去。”

璃子朝他们挥挥手：“谢谢，有机会的话。”

少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五条悟侧着身发了会呆。

“回神了，罗密欧先生。”硝子好笑的喊。

“别瞎喊，”五条悟转回来，忍不住顺着朱丽叶想了想：“她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在她问你不会进盘星教的时候和你很久以前告诉我的她重合了呢。”硝子无所谓地喝了口酒，“似乎不全是少女心事，但是感觉问了会更糟糕。”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皱起眉也在思索：“她对杰不是那种喜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顿了顿他吐槽：“也就两年前吧？哪里很久？”

硝子没有再想，她撇嘴又喝了口酒：“别让我说那句话第三次。”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开始自己想。

他翻出手机，早上有消息通知盘星教停止接收信众一周。

中午有线人报告盘星教倾巢出动，到底是什么任务要这么多人去还在查。

然后是下午五点二十，他发送了第一条消息。这个时候璃子应该很闲才对，但是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正好发第二条消息的时候她才回复，内容是要和大家切蛋糕，还要拆礼物。

不对，五条悟看着屏幕，往上翻了翻——这种开心的情况肯定会带表情包，他很多表情包都是拿的她的。

拒绝了他的邀请后，以那孩子的性格，应该会很郑重的道歉才对。

“发现什么了？”硝子问。

“……这半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他皱着眉沉吟，“杰那家伙根本不在，她的熟人都出动了。根据情报，姓菅田的女人对她是百依百顺，盘星教留守的人更不敢惹她。很奇怪。”

他视线停在那句回复上。

要和大家切蛋糕——

等等，他愣了一下，她熟悉的人都出任务了，以她的性格应该只会说和真奈美姐姐一起切蛋糕。

“有人入侵了？”他忽然判断。

硝子愣了一下，“……但是她还活着。如果她发现有人入侵，咒术师可以很轻易的制服她，而且还回了要切蛋糕，她应该会报告给盘星教其他的咒术师吧？”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

“不是所有入侵都是为了杀人。”他放下手机，“也可能是在她身上放了什么东西，或者威胁了她什么。”

“所以她不敢说？”硝子接上了他的话。

“她突然答应要喝酒，时间太快，很可能没来及切蛋糕，这么久才回去，不怕被盘星教的人发现异常吗？还是本来就想让人发现？而且一直强调要喝酒，明明表现得也不会喝酒，会不会就是在告诉我们什么？”

“喝酒本身吗？喝酒意味着什么？醉了？不能自控？”

五条悟猛地抬起头，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含着怒气：“——是束缚。”

另一边璃子轻巧地翻上围墙，用力一跃扒在了窗户边。

房间里有什么动静，她侧耳听了会，很近。

菅田真奈美猛地拉开窗户：“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