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了想又说：“但这样还是不够，毕竟你很狡猾啊。为了避免圣女大人通知你的夏油大人，来和我建立束缚吧？”

“……可以。”璃子盯着眼前的空气，心头涌起滔天的怒气。

但她很会掩饰，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下一秒就同意，声音平静：“我不会主动把你的存在告诉任何人，除非你自己暴露。作为交换，你也不能再伤害或你所谓的改造任何人，就算是任何路边的普通人。”

“诶？”它歪了歪头，“不包括圣女大人吧——”

它想了想，语气忽然变得满意起来：“……这样代价才是平等的吧？”

“不包括我。”璃子说。

“真有意思。”它像是找到了全世界最难得，最合心意的玩具，满足得叹息出声。

“那么，束缚成立，再见啦。”它学着人类的社交语，然后随意地拉开门，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卷着几片未化的碎雪，落在璃子的指尖上。

“对了，圣女，我下次会给你带礼物的。”

话音落下，那股黏腻的、带着腐味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璃子坐在原地，任由那股冷风吹起她的头发，降低室内的温度。

过了好久，她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心有几道深深的红痕。她盯着腕间美美子送给她的手链出了很久的神。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她终于回过神，打开手机，屏幕亮起，五条先生的消息还在最上面，半个多小时前的消息:[今天是璃子的生日吧？有空出来玩吗？]

她愣愣地看了会，没有回复。

消息框正好又被顶上去，居然正好又发消息过来了：[没有空吗？不会拉黑我了吧？（哭哭）]

[我可没有忘记哦！只是要提前完成不少任务又推了教学工作，今天后面都是空闲才来找你哦（小猫流泪）]

璃子叹了口气，很快回复：[要和大家切蛋糕，还要拆礼物。]

[好吧，（小猫痛哭），那我就去找硝子喝酒好了，玩的开心哦，小璃子（小猫捏拳）。]

楼梯那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璃子下意识抬手，飞快擦了擦眼睛——还好，没有哭。

在真奈美姐姐抵达前，她立刻回复：[带我去，我要喝酒。]

敲下最后一个字，她按下发送键。

“璃子？怎么不开灯，还把门开这么大——”

门推开，暖黄色的走廊灯光涌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真奈美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文件，目光落在黑暗中那个单薄的背影上。

她很快惊讶地凑近：“不会睡着了吧——”

璃子装作刚醒的样子，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喷嚏。

真奈美立刻按亮灯，刺眼的灯光下，少女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她紧张地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璃子的额头：“这么冷的天，门还敞着，肯定冻感冒了。走，我们回房间，蛋糕明天再吃吧？”

璃子默不作声地点点头，顺从的让她牵着往休息区走，铃木先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她听到真奈美不好意思的道歉，说璃子开着门睡着了，肯定感冒了。明天再吃蛋糕吧。

铃木先生大概是观察了下，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又溜走了。

真奈美牵着她往二楼走，手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璃子只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实在害怕我许愿的时候哭出来——

回到房间真奈美温柔地让她坐在床边，“我去给你冲药，马上回来，等你睡一觉应该就好了，正好这几天都可以休息。”

少女眼睛红红的，闷闷地点了点头。

真奈美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放得更软：“干嘛这幅表情，是不是太累了？”

“嗯。”她带着点鼻音应了一声，指尖揪着被子的边角。

“那礼物也明天再拆，”真奈美轻轻抚摸着她单薄的背脊：“我很快回来，你要不先躺着？睡衣也不用换了，明天我让人收拾。”

“……不想喝药，我好了。”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真奈美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那直接睡？等会我处理完工作再来看看你，没发烧就先不吃药吧。”

璃子默默脱掉外套和裤子躺下，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真奈美迟疑着起身，关掉她房间里的灯，又轻轻带上她房间的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似乎是又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花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璃子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有许多的茫然。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了一下，应该是五条先生的回复。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只是静静地躺着。缓一会再溜出去——

忽然——

有什么极轻的动静，从窗户那边传来。

璃子瞬间警惕地直起身，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子，她死死盯着那扇临街的窗户。

“咚。”

窗户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似乎不是真人。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判断出这一点，飞快地套上外套和裤子，赤着脚跑到窗边，微微把窗户拉开一条缝。

围墙外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

高挑的白发男人裹着黑色的外套，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身边站着穿着羽绒服、手里拎着个袋子的纤细女人。

看到窗户被拉开，他还兴奋地朝这边挥了挥手。

璃子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跑回床边掏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上正好弹出五条悟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好耶！五条大人马上到你家门口（猫咪冲刺）]

这哪里是家门口，这明明是二楼的窗户啊。

她穿上拖鞋，把手机塞进口袋，回到窗边，看着外面两个对着她笑的人，冷风刮在脸上——其实是有计划的来着，她想。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反正最差也就是死吧。

胸口里压抑着的秘密、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被她全部抛在脑后。

她深吸一口气，跨过冰凉的窗台，没有丝毫犹豫，用力朝着围墙的方向跳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