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将一支赤金衔珠凤冠稳稳扣在她发间,东珠与红宝石垂落,轻轻晃动,叮铃作响。
盖上大红盖头时,顾愉喊了停。
“我还有个事要问,秋色回来了吗?”
“新娘子,您放心,我陪着贵眷大大小小的出嫁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我在,您放心吧,踏踏实实的出嫁。”说完喜娘将盖头盖下,一片温柔的红,遮住了顾愉的脸,眼底翻涌的情绪,只余下鼻尖一缕安神的香。
外头忽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鼓乐与鞭炮声。
有人高声喊:
“—— 霍公子接亲来了!”
顾愉端坐在榻上,指尖紧紧攥着衣襟,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看不见,却能清晰想象到门外的景象 ——
霍文澈一身玄色绣□□纹婚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上,黑马配红鞍,鞍边缀着金铃,一勒缰绳,便引得整条长街欢呼。
他眉目英挺,神色是少见的郑重,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声入耳,一步一步,都是向着她而来。
鞭炮炸响,喜乐齐鸣,宾客喧哗,人声鼎沸。
盖头之下,顾愉闭上眼,一颗心悬在半空,又酸又软,又慌又暖。
秋色这时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顾愉听了声,掀起盖头,。
“找到了!找到了!”
秋色将手中的递给顾愉。
小小的春幡,系着青金石。
顾愉看着秋色,眼神四目交流。
这是她送沈明慈的春幡。
“在合欢宫找到的,也有证人,留了供词。沈大人有救了!”
砸出去的银子,总算没有白费,我不欠他的了。
喜娘麻利的给新娘子擦去脸颊上的泪珠。
“姑娘,别误了吉时。”
顾愉擦了擦脸上的泪,这是顾愉本该的婚姻,可这不是故事中原有的剧情。
喜娘笑着扶她起身:
“姑娘,该上轿了 —— 霍家少夫人,该出门了。”
*
顾愉坐在轿子里,透过红色的盖头,看着轿前骑高马的霍文澈,身姿挺拔如松,回眸时又游情似水。
顾愉想起了那次他大婚,沈明慈他来都没有来,是自己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嫁进他们沈家,可想到这,她分不清自己是很透了他,还是心疼可怜的他,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疼。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不惧怕突如其来的灾祸,惧怕的则是灾祸降临后那可怕的长尾效应,恐惧等待噩耗的到来。
*
轿子摇摇晃晃,霍文澈时而回头看向摇晃的轿子。
不知走了多少条街,接亲的队伍绕了好一大圈才回到霍府。
霍父、霍母自然是不悦的,自己的儿子如今正当红,娶的妻竟然是个罪臣的遗妇。简直是奇
耻大辱。
霍文澈就没想过这一次还听父母的,他是来通知父母的,通知他们,他们的儿媳叫顾愉,通知他们以后霍家的女主人是顾愉。
霍老大人一气之下摔碎了紫砂壶。
紫砂壶碎片上还有精美的雕刻,那是霍文澈送给父亲的礼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起。他亲手做的……
*
迎亲的队伍看见了送亲的队伍。
当然,顾愉早就没有了家人,送亲的是霍家人,接亲的也是霍家人。顾家人此时早就大门紧闭,丢不起这人。
迎亲的队伍笑的跟话一样,霍家可太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顾愉透过红盖头看着那热烈的喜悦。
没有父母的祝福,霍文澈没有,她自己也没有,像极了自由恋爱,那种不顾一切的奔赴爱情。
她脑海中不知为什么想到爱情,蹦出来的则是沈明慈年轻生命的消失的画面,顾愉也分不清是心脏的疼还是大脑的蒙,刹那间,一片黑暗,自己像是消失般,控制不了身体,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她拼命的试图呼唤自己,呼唤顾愉,呼唤顾知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