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澈在书房内静坐,清泉拿着一幅表好的水墨画走进来。
“少爷,您让裱起来的画已经装订好了。”
清泉边说边把画卷呈现在霍文澈面前。
红木卷轴展开,是一幅美人图,那美人栩栩如生,黑色的秀发如瀑布般,那美人穿着水蓝色衣裙,裙子的袖口还画着蝴蝶。
是顾愉的画像。
“少爷,礼单已经送过去了,明日咱们府就按着礼单往凝萃楼送去。”
如今的霍文澈在这乱世,成了权贵争相巴结的新人。
霍文澈听到礼单被收下了,脸上的笑容温柔,本就温柔的人,这一笑,如沐春风般。
“顾妹妹,心里也是有我的,我不会再让她受苦了。”
清泉将墙上的山水画替换下来。”少爷,秋色姑娘让我问您,沈大人是真的没救了吗?宫内可有什么线索。”
霍文澈的表情稍暗,“沈兄……”
清泉看了霍文澈的表情暗了下去,赶忙的接着说,“秋色姑娘和沈大人的表弟,叫什么卫朔的关心很好,八成是秋色姑娘自己问的。”
“无妨,不管是秋色姑娘问,还是顾愉妹妹问,沈明慈都没有翻盘的机会了。”霍文澈走到挂画的那面墙,自己看着画中的美人,眼神又柔和起来。
“顾妹妹嫁进我们霍家,我不想再听见任何关于沈的……”他敲击这书架上的鸳鸯醉。
“少爷,吉日就在三日后。”清泉笑着说,他也是真的替少爷开心。“三日后就可以尝尝这鸳鸯醉了,醉倒你们二人。”
霍文澈也跟着笑了,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甚至对三天后都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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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礼单上的种类和数目,都送到了凝萃楼。
顾愉如今已经不是顾家的女儿,自然这些聘礼也不用送到顾家。
霍家下聘的日子,顾家那府门闭的紧紧的,采买的伙房闺女也换成了少言的小伙子。
霍家的聘礼很是讲究。
先是玄纁束帛百匹,云锦织金,皆是宫中贡品,铺展开来如流云霞蔚。
再是赤金重器,金锭成箱,金玉头面成套,凤冠缀满东珠,步摇嵌着红宝石,日光一照,流光晃得人眼都难睁。
田契、房契、铺面契书,一一装在紫檀木匣里,抬过便是一份实打实的家业。京郊良田、城中别院、临街商铺,尽数为聘,以示霍家娶亲之诚,倾尽门楣。
三牲、龙凤喜饼、干果珍馐,一列列摆得齐整。黑雁为信,取忠贞不二;
玉璧为礼,示天地为证。
传世玉器、官窑青瓷、名家字画、青铜古器,皆是霍家珍藏,件件拿出来都足以惊动人眼。
最后,一抬朱漆礼盒呈上,两坛子鸳鸯醉,是霍文澈特意嘱咐过的,是弥补当年的一生一诺。
吉时一到,霍家聘礼自长街而来,红绸如霞,鼓乐喧天,竟排出去半条街远。
为首礼官身着锦袍,手捧鎏金聘书,高声唱喏,字字铿锵,引得整条街巷都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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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愉看礼单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但是这真金白银搬进凝萃楼,这也太震撼了,尤其那些首饰,红宝石的切工不比现代的折射,但这种敦厚实在的宝石散发着温柔的珠光,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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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愉和霍文澈很久以前是有过婚约的。
纳彩(提亲)、合八字,卜卦,都算过了,如今也下了聘。
顾愉被顾家逐出了祠堂,不算是顾家的人了,请期也就算了。霍文澈也怕夜长梦多,下聘的第二天便是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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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愉不紧张是假的,下聘那日,长号角吹的她都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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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日。
凝萃楼早早的热闹起来,霍文澈叫霍家的丫鬟们去帮忙,还请了两位喜娘。
顾愉指尖还微微发颤,这样的场面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铜镜里映出她一身正红蹙金龙凤嫁衣,裙摆层层叠叠,绣着金线缠枝莲与鸳鸯戏水,针脚细密,流光暗转,是霍文澈早就给顾愉准备的婚服,他喜欢送顾愉衣服的,那件婚服耗时数月赶制而成。
衣料是江南进贡的织金妆花缎,触手温凉,一走动便如踏着火红云霞。
她端坐镜前,由着喜娘为她上妆。
胭脂轻点,眉峰微扬,一层薄粉掩去几分紧张,却遮不住眼底那点又慌又甜的光。
“姑娘莫怕,今儿是您大喜的日子。”
喜娘一边为她绾发,一边柔声劝着,“霍大人那样的人物,千里挑一,往后定是疼您的。”
顾愉轻轻 “嗯” 了一声,心跳却越发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