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吹的喜庆,锣鼓敲的明亮。
喜娘笑的眉眼如画,掀开了轿子的绣花帘子。
引入眼帘的画面差点没把她送走。
喜娘颤颤巍巍的扶助轿辇。
霍文澈这时候也察觉不对的跳下马儿,他脸上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他慌了,他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着过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霍文澈顾不及来往宾客,就那样不顾一切的,抱着顾愉,大步的走进他们的婚房。
顾愉想睡着一般,在他怀里,脸上没有血色,她在他怀里,轻的像片羽毛。霍文澈的一切幻想,都破灭了。
他知道她身体不好,她像只云雀般,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可以吃人的京都。但他从未想过,她的身子竟然差到这般田地。
霍文澈轻轻的将他心爱的羽毛放置在床榻上,他失态了,失态的低吼着,愤怒与不甘堵着他的喉咙,恐惧席卷而来。
“还不快去请大夫,还有!她那个贴身的丫鬟在哪!我要问问她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此时温文尔雅的霍文澈不复存在,眼下是一个会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他猩红的眼去盯着每一个不合时宜又恰恰合适的闯入者。
“滚!”
下人们被纷纷吓退,谁也没见过主子这般情形。
前来伺候的奴仆更是谨小慎微,生怕惹怒了今天的新郎官。
顾愉合衣躺在她们的婚床之上。霍文澈温柔的拉起他的手。
霍文澈苦笑的看着睡熟的女孩,“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一定会挺过来的对吧,我……”霍文澈有些自责,是自己那时候太软弱,看不清局势,弄丢了顾愉,现在他不想再弄丢她了。
再也不想了………
***
顾愉的神识苏醒在一个孩童身上,她好奇的观察着四周,她好奇的晃动小手,手指尖传来麻木的约束感来,她控制不了这个孩童,或者说,她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她耳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霍文澈的声音,他在自言自语,耳边涌来的气体痒痒的。
接下来是手指间的感觉,那种温温热热的……
可顾愉她始终都睁不开眼。
她好像在一场游戏里。
这好像一场灵魂的游戏,自己的意识还有一部分困在顾愉的身体里,而另一部分的神识在这个孩童的身上。
这时的知愉既能感受到顾愉身体周边的动静,即使是醒不过来,也能清楚的感受到伺候她的佣人挪动顾愉的身体,也能听到霍文澈那如潺潺流水般的话语。
可她另一部分的神识好似捆在这个孩童身上,她像逃走,想要回到顾愉的身体里,想要睁开眼,想要回复霍文澈,想要去找沈明慈,她还有太多太多的事要走,没时间在这里看一个小孩子的游戏。。
可这个孩童的身体像一座笼子,困住了知愉。
*
感同身受。
却又无能为力。
知愉被困住的神识可以感受到这个孩童的感受。她能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孤独。
这里好华丽,像一座宫殿。。
虽然知愉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但她可以和这具身体一同感知一切,那种孤独、恐惧,像是黑暗般要吞噬她。
小女孩的眼神清澈幽暗。
她通过孩童的眼睛,看到了如此华丽的宫殿。
小女孩正坐在梳妆台前,盘发侍女正给女孩梳着漂亮的发型。
“知愉~”
顾愉几乎和小女孩一同猛然回头。
知愉?
知愉也猛然回头看去。
这个世界!难道!!
也有知愉!!!
她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没有听到过这样本名的召唤。
“母亲~您真的回来了。”
少女冲着一位威风凛凛的女将军说道。
穿着将军袍的女人卸下肩佩,解下铠甲,又脱了软甲。
她手上缠着很多绷带,正慢慢的解开。
女孩早就跑到了女人跟前,最后几步甚至是在冲刺,猛猛的撞进女人的怀里,紧紧的相拥。。
那是一种雪花接近烛光融化般的感觉。
“娘亲,我真的好想你呀!”
女人被这一撞,手就架在搬空,来不及继续解开绑带,一把就抱紧女孩,回应这思念的苦涩。
“娘亲这一战,那狗贼定会掂量掂量,就不敢再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小女孩揉着翻红的眼睛,也不敢再说煽情的话。
这些时日的苦涩,母亲征战是拿命在拼的。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再说关于战争的话题。
“娘亲,今日是什么日子?”
女人哈哈的笑了起来,解开手上的绑带,去抚摸女孩的小脸,女孩的脸颊嫩嫩的,很有弹性,滑滑的肌肤,感受到她手心中的沧桑,她的手掌有一块厚厚的老茧,这绑单就是护手用的。她也有护手,但还是觉得柔软的绑带更加舒服。
女人捻着少女的发丝,那顺滑的发丝像瀑布一样倾下。飘来淡淡的幽香。
“六年前的今日,你来到娘的身边,我和你父王都很爱你。”
女孩一听到父王,连忙的垂下曚子,生怕眼中的泪珠滚落。
“母亲……”
“我会替父亲保护你的。”
女人听了女孩的话,发丝内心的笑起来,眼中的狠戾变得柔和,此时她才真的卸下盔甲。
她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