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晚想了想，觉得段衍说得对。宋时许不会主动去问人，但她会记住。记住季棠英语好，记住她坐哪个位置，记住她看什么书。所有的记住加在一起，就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标着一个人的坐标，宋时许知道她在哪里，只是还没走过去。

“段衍，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记住我在哪里，但不走过来。”“不是。”“那你走过来是因为什么？”“因为系统。”

林初晚笑了。系统。一个绑定了两个人的系统，让一个不敢靠近的人有了靠近的理由。不是“我想靠近你”，是“系统让我们靠近”。有了这个理由，他就不怕了。不怕被拒绝，不怕被看到，不怕靠近之后收不回来。

“段衍，如果没有系统，你会走过来吗？”

段衍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会。但可能没那么快。”

林初晚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连在一起。他说“会”，不是“可能会”，不是“也许”。他说“会”，因为不管有没有系统，结果都是一样的。他说的结果，是“我喜欢你”。

晚上，林初晚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段衍，是林妈妈发来的消息——她在客厅，她在房间，同一个屋檐下，发消息。

林妈妈：今天那个男生送你回来的？

林初晚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一点。她不知道她妈看到了什么，但她知道她妈在问。

林初晚：同学。顺路。

林妈妈：哪个同学？

林初晚：段衍。

林妈妈没有再回。林初晚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消息了。她放下手机，把被子拉过头顶。她知道她妈会问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回答——“妈，他是我搭档”，“妈，他是我同桌”，“妈，他是我喜欢的人”。哪个答案都不够好，因为她不确定她妈会怎么回应。

手机又震了。

林妈妈：早点睡。

林初晚看着“早点睡”三个字，松了一口气。不是“你不要和他走太近”，不是“他是校霸离他远点”，是“早点睡”。她妈在说“我看到了，但我先不说，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

林初晚：晚安，妈。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是周六，不用上学。但她想见段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