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初晚和段衍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把今天的进展记在了笔记本上。

“第七对进度多少了？”林初晚问。“10%。”“没有涨？”“没有。但宋时许看了季棠，这一步比进度更重要。”林初晚知道他说得对。进度是系统定的，但感情不是。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系统看不到的，她看到了。她看到宋时许看季棠的那一眼——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注意。她注意到季棠的存在了。在茫茫人海中，注意到一个人。这是开始。

“段衍，你觉得宋时许为什么会看季棠？”“不知道。但她看了。”

林初晚停下来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的？”“你第一次坐到我前面的时候。”“为什么看我？”“因为你不一样。”

林初晚低下头。不一样，她哪里不一样？她不知道。但段衍知道，他从第一天就知道。

晚上，林初晚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在想宋时许看季棠的那一眼。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里装了很多东西——装了她对那个女生的好奇，装了她想靠近但不敢靠近的犹豫，装了她对自己说“就看一眼”的克制。她看了，然后收回了目光。收回去是因为怕被发现。怕被看到自己在看人。

手机震了。段衍发来的。

段衍：宋时许今天在会议室门口等了一会儿。

林初晚：等谁？

段衍：等季棠。季棠出来的时候，她走了。

林初晚看着这行字。一个人等另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想和她说话，是因为她想确认她出来了。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事，确认她今天也来了。确认完了，就走了。

林初晚：她为什么不等到她出来？

段衍：因为不敢。

不敢等，怕等的时候被人看到。不敢看，怕看的时候被人发现。不敢靠近，怕靠近之后收不回来。所有的怕加在一起，就是一个站在原地不动的人。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林初晚：你觉得她什么时候会走？

段衍：等她不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