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林初晚到教室的时候，段衍已经在座位上了。他的桌上放着一张新的纸，上面写着第七对的基本信息。

她放下书包，拿起来看。

第七对：宋时许×季棠。状态：互相暗恋，0%。难点：两个人都有心理创伤。宋时许不信任人，季棠不信任自己。策略建议：先建立信任。不能急。

林初晚看着“不信任人”和“不信任自己”这八个字，沉默了。不信任人的人，是因为被辜负过。不信任自己的人，是因为失败过。两种不信任，都是伤。伤过之后长出的壳，不是那么容易敲开的。

“宋时许和季棠为什么有心理创伤？”林初晚问。

段衍翻了翻系统的资料。“宋时许初中时被最好的朋友出卖，从此不再交朋友。季棠从小被父母否定，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林初晚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人的名字，在中间画了一条线，上面写了两个字：信任。

信任是地基。没有地基，楼盖不起来。但信任不是一天建成的，是一天一天垒起来的。

中午，林初晚去了一班找宋时许。宋时许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个人。她的课桌很干净，没有贴纸，没有挂件，没有任何装饰。她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用黑色的皮筋扎成低马尾，没有刘海，额头完全露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我不想被打扰”的样子。

林初晚走过去。“宋时许，你好。我是高三七班的林初晚。”

宋时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但不冷。她只是不热情。“有事吗？”

“段衍说你的数学很好，想问你一道题。”

这是林初晚提前想好的借口——段衍说的，宋时许是年级前十，数学尤其好。用数学当借口，不会引起怀疑。

“什么题？”

林初晚把准备好的卷子拿出来，指了一道函数题。宋时许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推导，把卷子还给她。“用了换元法，设t=x?+1，然后求导。”

林初晚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字迹，宋时许的字和她的外表不太一样，外表冷，字不冷。圆润，舒展，每一笔都写得很放松。一个写字放松的人，心里不一定放松，但她在写字的时候是放松的。

“谢谢你，宋时许。你的字很好看。”

宋时许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字。“还行。”

林初晚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宋时许突然开口了。“段衍为什么让你来问我？他自己数学不是很好吗？”

“他说你的方法比他简单。”

宋时许没有说话，但她把草稿纸翻到了新的一页。

“叮！第七对当前进度：0%→3%。判断依据：宿主与宋时许的首次接触。宋时许虽然态度冷淡，但没有拒绝。对于不信任人的人来说，不拒绝已经是开放了。”

周二，林初晚去找季棠。季棠在二班，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她的课桌比宋时许的更干净——什么都没有，连课本都没有，只有一支笔和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她整个人缩在座位上，很小一只。个子不高，骨架也小，校服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

林初晚走过去。“季棠，你好。我是高三七班的林初晚。”

季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怯怯的，像一只被吓到的小动物。“你、你好。”

“段衍说你英语很好，想问你一道完形填空。”

这是林初晚提前想好的——季棠英语好，年级第四。用英语当借口，她不会拒绝。因为英语是她唯一擅长的事。

“我试试。”季棠接过卷子，看了一会儿，在选项上画了个圈。“这个，上下文有提示。第三段最后一句。”

林初晚看了一眼，确实有提示。季棠讲题的时候声音很小，但讲得很清楚。她不是不会讲，是不敢大声讲。怕讲错，怕被人笑，怕自己不是真的擅长。

“季棠，你讲得真好。”

季棠低下头。“没有。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一个把自己所有的成绩都归结为“运气”的人，不是谦虚，是不敢承认自己的好。怕承认了之后被人否定，宁愿先否定自己。

“叮！第七对当前进度：3%→5%。判断依据：宿主与季棠的首次接触。季棠虽不自信，但愿意尝试。尝试，是信任自己的第一步。”

周三，林初晚和段衍在凉亭碰头。她把这两天的进展告诉他。“宋时许不拒绝，季棠愿意尝试。但进度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