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早晨，林初晚到教室的时候，段衍已经在座位上了。他的桌上放着一张新的纸，上面写着第六对的基本信息。

她放下书包，拿起来看。

第六对：周深×安然。状态：破镜重圆，0%。难点：两人曾是情侣，分手半年，仍有感情但都不肯低头。策略建议：需要制造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情境。

林初晚看着“破镜重圆”四个字，想到姜晚晴和许衍。那一对也是破镜重圆，但姜晚晴和许衍的分手原因是误会，而周深和安然的分手原因系统没有标注，只写了“不详”。

“周深和安然为什么分手？”林初晚问。

段衍摇头。“系统没说。需要我们自己查。”

林初晚在笔记本上写下周深和安然的名字，在中间画了一条线，上面写了一个问号。分手原因不明，破镜重圆的难度比重圆更大。因为不知道镜子是怎么破的，就不知道该怎么补。

中午，林初晚去了一班找苏晚。

“苏晚，你认识周深和安然吗？”

苏晚想了想。“周深是我们班的。安然是二班的。他们以前在一起过，后来分了。具体为什么分，不太清楚。但听说是安然提的。”

“安然提的？”

“嗯。周深当时很久没来上学。回来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林初晚把这个信息记下来。安然提的分手，周深很久没来上学。一个人因为分手而不来上学，说明他在乎。在乎到无法面对，在乎到连教室都不敢进。

“那安然呢？她现在怎么样？”

“安然好像没事。还是和以前一样，上课、下课、吃饭、回家。但她不再和周深说话了。两个人明明就在隔壁班，但从来不说话。”

林初晚沉默了一会儿。在一栋楼里，从来不说话，不是没有机会，是不敢。不敢看，不敢说，不敢面对那个曾经在一起过的人。怕看了一眼之后，所有的“已经过去了”都变成假的。

下午，林初晚去二班找安然。二班在走廊的另一头，和一班隔了两个班。她到的时候，安然正好从教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作业本，应该是要送去办公室。

安然个子不高，头发很长，扎成一条低马尾垂在背后。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她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不和人对视，存在感不强。

“安然，你好。我是高三七班的林初晚。”

安然停下来看着她。“有事吗？”

“想问你一个事。段衍想找周深一起做物理竞赛的模拟题，但他和周深不熟。他说你和周深以前是同学，想请你帮忙问问。”

这是林初晚提前想好的借口——不是直接问“你为什么和周深分手”，是通过一个中间事件来建立联系。段衍要找周深做题，这是一个合理的理由，不会引起安然的怀疑。

安然的表情变了一下。“你找错人了。我和他不熟。”

“你们不是同班过吗？”

“那是以前。现在不说话了。”

安然说完就走了，走得很快。林初晚看着她的背影，注意到她捧着作业本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在紧张。紧张不是因为“有人问我关于周深的事”，是因为“有人提到了他的名字”。一个名字就能让人紧张，说明那个名字还没有从她心里搬走。

傍晚，林初晚和段衍在凉亭碰头。她把和安然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她说她和周深不熟。但我说到周深的时候，她捧作业本的手攥紧了。”

段衍想了想。“手攥紧，是在用力。用力是因为不用力的话，手会抖。”

林初晚看着段衍。这个人总能用最少的字说出最精准的判断。

“那你明天去找周深？”林初晚问。

“嗯。用做题的借口。”

周五。段衍去找周深的时候，林初晚在走廊上等着。她靠着墙，手里拿着笔记本，假装在看，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