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林初晚到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看到了江辞和温晚。两个人并肩走进校门，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温晚手里拿着那本江辞送的书，江辞手里什么也没拿。林初晚注意到江辞的手插在口袋里，但他的身体微微向温晚那边倾斜了一点，倾斜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但她在看，所以她看到了。

上午第一节课后，林初晚在走廊上遇到了温晚。温晚手里拿着一个水杯，不是她平时用的那个，是新的。浅蓝色的，杯身上印着一行小字：“E=mc?。”林初晚看着那个杯子，想到江辞送的那个挂件。

“新杯子？”林初晚问。“嗯。”“江辞送的？”温晚没有否认。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喜欢物理？”“你本来就喜欢。”“但他送的每一样东西都跟物理有关。挂件是E=mc?，杯子是E=mc?。他是不是只会送这个？”

林初晚看着温晚的表情。她在说“他是不是只会送这个”的时候，嘴角是翘的。那不是抱怨的翘，是开心的翘。她在开心他送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喜欢的，她在开心他知道她喜欢什么。

“温晚，你觉得江辞为什么只送物理相关的东西？”“因为他只会这个。”温晚低下头，手指在杯身上轻轻摩挲着，“但他记住了。”

林初晚没有继续问。“但他记住了”这句话已经够了。一个人记住你喜欢什么，比送你贵重的礼物更难得。江辞不是一个会表达的人，但他会记住。记住她喜欢物理，记住她说过哪道题难，记住她剪了刘海，记住她喜欢E=mc?。所有的记住加在一起，就是一句没说出来但一直在说的“我喜欢你”。

“叮！第五对当前进度：85%→88%。”

中午，林初晚在食堂遇到了江辞。他一个人坐着，面前是一碗没怎么动的饭。林初晚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江辞，你送温晚的杯子，她很喜欢。”

江辞的筷子停了一下。“她说的？”

“嗯。她说‘他记住了’。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江辞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吃饭，吃得比刚才快了一些。林初晚没有继续问。她知道他在消化。消化“她喜欢他送的杯子”，消化“她记住了他记住了”，消化“她可能也喜欢他”。

下午，林初晚在系统的任务界面里看到第五对的进度从88%跳到了90%。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是因为江辞给温晚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只有四个字：“今天冷，多穿。”

林初晚看着这四个字，想到段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下雨天说“带伞”，降温了说“多穿”。他不会说“我在乎你”，但他会说“多穿”。多穿，是在乎的另一种说法。

傍晚，林初晚和段衍在凉亭碰头。她把江辞发的消息告诉了他。

“江辞给温晚发了‘今天冷，多穿’。”“然后呢？”“温晚回了一句‘你也是’。”

段衍看着她。“这就够了。”林初晚知道他的意思。不是“多穿”够了，是“你也是”够了。一个人在说“你也是”的时候，是在说“我也在乎你”。在乎你冷不冷，在乎你会不会感冒，在乎你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她。

“叮！第五对当前进度：90%→92%。”

周二中午，林初晚在图书馆看到了江辞和温晚。两个人坐在一起，不是面对面，是并排。江辞在给温晚讲一道物理题，手指点在草稿纸上，嘴唇在动，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温晚低着头听，手里的笔没有动，但她的耳朵朝着江辞的方向微微偏着。和上次一样的姿势，但这次她的肩膀靠着江辞的肩膀，不是故意的，是自然的。

林初晚站在书架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不是感动于“他们终于靠近了”，是感动于“他们靠近得这么慢但这么稳”。每一步都走了很久，但每一步都没有退回去。

她正要走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系统，是段衍发来的。

段衍：你在图书馆？

林初晚：你怎么知道？

段衍：我在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