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晚抬起头，往二楼的栏杆处看了一眼。段衍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本深蓝色的书，正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图书馆的距离撞在一起，她没有躲，他也没有。

段衍从二楼走下来，走到她旁边。“江辞和温晚在几楼？”“一楼。东侧自习区。”“去看看。”两个人走到自习区门口，没有进去。站在门外，从玻璃窗往里看。江辞和温晚还坐在那里，肩膀靠着肩膀，头快要碰到一起了。

“他们今天会到95%。”段衍说。“你怎么知道？”“因为温晚的手在桌上，江辞的手也在桌上。两只手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如果一个人想碰另一个人，随时可以。”

林初晚看着那两只手的距离，想起段衍说的“等任务结束”。他们在等，等一个可以靠近的瞬间。江辞和温晚也在等，等一只手碰另一只手的瞬间。

下午，任务进度更新了。92%→95%。判断依据：江辞与温晚在图书馆并排自习，肩膀相靠，手指距离不足10厘米。这种物理上的接近，是心理上接近的外在表现。

林初晚看着这个数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和段衍之间的距离是多少？现在是上课时间，他坐在她后面，距离不到一米。但在心里，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多少？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周三。林初晚到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看到了一个画面——江辞和温晚牵着手。不是十指相扣，是江辞拉着温晚的袖子。他的手握着她的袖口，她的手没有缩回去。两个人并肩走进校门。

林初晚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眼眶突然有点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拉着袖子”这件事太江辞了。他不会牵手，不会拥抱，不会做任何一个太直接的动作。但他会拉着她的袖子，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在你旁边”。而她没有缩回去。她也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知道”。

林初晚走进校门的时候，手机震了。

“叮！第五对当前进度：95%→100%。任务五已完成。目标对象江辞与温晚已确认情侣关系。”

林初晚看着这条提示，没有笑，也没有哭。她只是觉得，有些人花了五年才走到这一步，而她只花了几周就看到了。她是幸运的。不是因为任务完成了，是因为她看到了两个不敢靠近的人终于靠近了。

中午，林初晚和段衍在食堂吃饭。她今天多打了一个菜。

“庆祝一下。”林初晚说。

段衍看着她。“庆祝什么？”

“庆祝第五对完成了。”

段衍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他把她多打的那个菜吃了大半。

傍晚，林初晚和段衍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五对了。”林初晚说。“嗯。”“还有五对。”“嗯。”“你觉得我们能完成吗？”

段衍停下来，看着她。“能。”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没有放弃过。”

林初晚看着他，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眉骨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的眼睛在夕阳里是深棕色的，像两颗被磨了很久的石头，光滑、温润、不刺眼。

“段衍，你也没有放弃过。”

段衍没有说话。他转回头继续走，林初晚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她没有缩回去，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