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林初晚到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看到了一个画面——江辞和温晚一前一后地走进校门，间隔大概三四米，谁都没有看谁。但林初晚注意到，江辞进校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人。温晚走过来的时候，他继续走了。这个停顿不超过两秒。

林初晚把这个细节记在了脑子里。

上午第一节课后，林初晚去了一班门口。苏晚正坐在座位上和顾辞说话，两个人头靠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旁边没有人坐，整个一班的人都对他们形成了默契。

“初晚！”苏晚看到她，笑着招手，“你怎么来了？”

“路过。”林初晚走到她旁边，“问你一个人的事。温晚，你了解吗？”

苏晚想了想。“温晚啊，她不太和别人说话。成绩很好，物理特别好，但不太参加集体活动。上次元旦晚会，全班都去了，就她没去。”

“为什么没去？”

“她说她要在家做题。”

林初晚把这个信息记下来。一个元旦晚会都不参加的人，社交意愿很低。但她也需要和人打交道——你去找她问物理题，她会给你讲，讲得很清楚。她不拒绝社交，但她不主动社交。这种人，不是不需要别人，是不需要“多余的”别人。

“那江辞呢？”林初晚问。

苏晚看了一眼顾辞，顾辞正在看书，但耳朵竖起来了。

“江辞，”苏晚压低声音，“他和温晚好像没什么交集。但我们班的人都知道，他每次考试都会看温晚的成绩。不是看排名，是看分差。”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成绩单上，温晚那一栏被圈过。”

林初晚的心跳快了一点。一个人的成绩单上，另一个人的名字被圈过。这个圈不是圈的分数，圈的是“我在看你”。江辞不会说“我喜欢你”，但他会在成绩单上圈温晚的名字。这是他的表达方式。

中午，林初晚在食堂遇到了段衍。他今天吃饭比平时快，林初晚坐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快吃完了。

“温晚成绩单被江辞圈过的事，你知道吗？”林初晚问。

段衍摇头。“苏晚告诉我的。她说江辞每次考试都会看温晚的成绩。”

段衍把筷子放下。“这比‘我觉得她很好’更直接。”

“嗯。但温晚不知道。”

“那就让她知道。”

林初晚想了想。“怎么让温晚知道？总不能直接说‘江辞在成绩单上圈了你的名字’。”

“不用那么复杂。”段衍说，“期中考试快到了。考试的时候，让温晚看到江辞在看她的成绩。”

“怎么看到？”

“考场座位是按上次考试成绩排的。江辞第三，温晚第五，中间隔了一个人。第四名的那个人，我们可以让他坐得远一点。”

林初晚看着段衍。“你能调座位？”

“不是调。是建议。”

几天后是期中考试。考场座位图会在考前三天公布。如果第四名的那个人因为“某种原因”被安排到了别的位置，江辞和温晚就会变成前后座或者邻座。前后座或者邻座，意味着温晚可以看到江辞的答题卡，江辞也可以看到温晚的。不是偷看，是视线范围内自然看到。

“你想让温晚看到江辞在看她的成绩？”

“不是看成绩。是看到她。”

林初晚没有说话，但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个计划。考场座位的调整，看起来是教务处的安排，和任何人无关。不会有人怀疑，不会有人觉得刻意。但温晚会在那个考场里，坐在江辞旁边或者前面后面，她会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周二，林初晚去找温晚的时候，带了一盒牛奶。不是刻意买的，是她书包里正好有一盒。

“温晚，这个给你。”

温晚看着那盒牛奶。“不用。”

“我多带的，喝不完。”

温晚接过去了，没有道谢，但也没有拒绝。林初晚注意到她接牛奶的时候用的是两只手。用两只手接东西的人，不是客气，是仔细。

“温晚，你期中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你想考过江辞吗？”

温晚的目光从牛奶盒上移到林初晚脸上。“你最近为什么总提他？”

林初晚早就想好了答案。“因为段衍和他关系不错，段衍总提他。”这个答案半真半假——段衍确实和江辞说过话，但“总提”算不上。但温晚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深，她只知道段衍和林初晚是一起的。

“段衍和江辞是朋友？”温晚问。

“算是吧。最近开始来往的。段衍说他觉得江辞这个人很有意思。”

“有意思？”

“就是，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在乎很多事。”林初晚看着温晚的表情，“你觉得呢？”

温晚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傍晚，林初晚和段衍在学校门口碰头。她把今天和温晚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她说她不知道江辞有没有在乎的事。”林初晚说，“但她没有说‘不在乎’。她说‘不知道’。不知道，是因为没想过。没想过，是因为不敢想。”

段衍看着她。“你越来越会分析了。”

“是系统教我的。”

“系统只是给了你工具，”段衍说，“用工具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