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道题？”温晚问。

林初晚指了一道电场的综合题。温晚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公式。“电势叠加，把每个电荷单独产生的电势算出来再加起来。”林初晚看着那行公式，虽然她其实会做这道题，但她还是认真地听完了温晚的讲解。

“谢谢你，温晚。你讲题比我们班物理老师清楚。”

温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是你基础好。”

两个人安静地做了一会儿题。林初晚注意到温晚做完了题集，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英语阅读理解专项训练。她做题的速度很快，但不急。每一个选项都会认真看，不会因为快了就马虎。

“温晚，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林初晚问。

“清华。”

“什么专业？”

“物理。”

林初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和段衍很像——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犹豫，不徘徊，朝着那个方向走，不会被路上的任何东西干扰。但这种人也有弱点——太专注了，专注到会错过一些东西。比如，有人在你身后看了你很久，你却没有发现。

“温晚，你有没有注意到，江辞每次考试都比你高两名？”

温晚的笔停了一下。“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我不看别人的排名。”

林初晚没有继续问。不说实话的人，不一定是在说谎，也可能是在骗自己。

傍晚，林初晚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门口给段衍发消息。

林初晚：温晚说她不看别人的排名。但我说到江辞的时候，她的笔停了。

段衍：笔停了，就是在意。

林初晚：你那边呢？

段衍：江辞今天问我“你最近怎么总来找我”。我说“因为闲”。

林初晚笑了。闲。一个年级第二的人说自己“闲”，这个借口拙劣得好笑，但江辞没有追问。不问，有两种可能——一是真的不在意，二是知道答案，但不想面对。

“叮！第五对当前进度：0%→3%。判断依据：温晚的笔停了。江辞没有追问。微小但存在的信号。”

3%。很小，但比零好。

周日的下午，林初晚在家里整理下周的计划。林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不大。林初晚写着写着，笔停了。她在纸上写了一个问题：怎么让两个“不需要别人”的人知道，他们需要对方？

想了一会儿，没有答案。她给段衍发了消息。

林初晚：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缺，怎么让他知道他还缺一个人？

段衍的回复很快。

段衍：让他知道，那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林初晚看着这行字。让他知道那个人和别人不一样——不是“那个人很好”，不是“那个人很优秀”，是“不一样”。江辞和别人不一样，温晚和别人不一样。他们需要知道对方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好”，是“独特”。

林初晚：怎么让他知道？

段衍：让他看到她的时候，心跳变了。

林初晚：怎么让心跳变？

段衍：我不知道。但心跳变的时候，他自己会知道。

林初晚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心跳变的时候，他自己会知道。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不需要系统提醒，不需要任何人分析。他的心脏会自己告诉他——“这个人不一样。”她的心跳有没有变过？什么时候变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和段衍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跳比以前快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期待他说什么，期待他做什么，期待他下一句话是不是还是那么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要想。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做任务，先让第五对的心跳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