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我比他大。”程粲行翘起二郎腿，一脸自豪。

“谁？”齐萧铭一脸震惊，“他是谁？”

程粲行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立刻闭了嘴。

齐萧铭立马逮住话柄：“没谁了是吧？言多必失啊你。不会失忆了，还记着你那位初恋吧？当初在纽约就天天念着，失忆了还放不下，您可真是情种啊。”

程粲行不敢再接话，只好闷头吃饭。

齐萧铭见他不说话，算他是默认了，继续问道：“既然你还记得，那你现在都想起来了吗？”

“没有。”程粲行往嘴里舀了一勺粥，“但我现在有理想了。”

“什么理想？”

“我要做一。”

“你就吹吧。” 齐萧铭嗤笑，“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或许还有点反攻的机会，你现在都瘦成杆了，哪还有力气折腾别人，到一半不晕过去都不错了。”

程粲行被他这话噎得脸通红，浑身上下写着不服气：“我今天就去健身。”

“您老人家可省省吧，再撞一回脑袋就不一定怎么回事了。”怕那人真一鼓作气，伤还没好就去健身房办年卡，齐萧铭赶紧拿出手机，“不闹了，李瑾昨晚给我发了一堆你和你弟的照片，看看？”

程粲行看着照片里的人，他这些年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就是一味的变帅了，长高了，可唯独就是没有再像昨晚那张照片里那样，毫无保留地笑过。

他过得不高兴吗？程粲行不禁想。

这次头倒是不痛了，可心又跟着痛起来。明明记忆空空一片，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心口却一下一下揪着发疼。

齐萧铭看他脸色发白，眉头紧蹙，连忙要收回手机：“你是不是不舒服了？那咱不看了。”

“别，手机给我。”程粲行声音嘶哑，伸手接过手机，低头继续翻看。

胸口那处的痛似乎是一道新伤，肉还没长好，一张张照片划过去，像是一道还没长好的新伤口，硬生生被掀开表层结的痂，那些零散画面划过眼底，每一张都在提醒他失忆的痛苦。

一旁忙活完早饭的廖玉珍走过来，见两人对着手机里的照片看得失神，轻声开口：“你们要是喜欢看旧照，书房柜子里还有一整本相册，都是你们从小到大的，我去给你们翻出来。”

不等两人应声，廖玉珍便转身走去书房，没一会儿抱着一本泛黄的相册回来，摊在茶几上。

三人一起从头翻着老照片，相纸被保存的很好，还是干干净净的，第一页就让人眼前一亮。

照片里的廖玉珍抱着双胞胎，比现在的她年轻许多，眉眼明艳张扬。

“哇，阿姨，这是您吗？”齐萧铭忍不住感叹，“您年轻时候也太好看了吧。”

程粲行在心里认同他，照片里廖羽珍烫着一头蓬松的长卷发，气质很符合那个经济上行的时代，一点都不像给人做阿姨的气质。

廖羽珍淡淡笑了笑，没多言语。

齐萧铭看得兴起，随口问道：“阿姨，您有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廖羽珍嘴角勾着。

“多大了呀？”齐萧铭追问道。

“应该.......和你们年纪差不多。”

“那他现在在哪工作呀？”

“在国外。”

“哪个国家呀？”

廖玉珍语气轻淡：“太久了，我不认字，名字我也记不太清了。我跟他父亲早就离婚了，孩子一直跟着他爸定居海外。”

这话一出，齐萧铭瞬间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讪讪闭紧嘴，不敢再往下追问。

客厅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程粲行还低头看着相册里一张张旧照，指尖轻轻落在那些年少身影上，心底空落落的，说不清是陌生，还是藏着早已刻进骨子里的熟稔。他不禁喃喃自语道：“我跟程予泽，到底是什么关系？”

齐萧铭耳尖听到，斟酌了下措辞：“在我个人看来啊，你们真是格外亲近的兄弟，毕竟酒桌上见真情啊，我还没见过哪个哥哥给弟弟挡酒的。” 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说来也怪，之前有段视频，是他把你从酒吧拉走的，那架势，简直像是居家好男人下班回家发现老婆出去耍，去酒吧亲自抓人似的。”

说着齐萧铭立刻翻出那条视频，凑到程粲行跟前一起看。

这是程粲行“第一次”见到这段画面。视频开头是他坐在酒吧的吧台上摇骰子，坐在自己旁边那人的脸被打上码。齐萧铭瞥了他一眼，见他没认出来，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人是我。”

程粲行微微震惊地挺起身，装作毫不在意地扯了扯衣角，想着看这视频还能有什么劲爆的，结果直到视频结尾才看到程予泽的身影。这人穿着一身西装走进来，又像鬼一样把程粲行逮出去，他出场总共不到两分钟，连个影都没留下。

“我靠。”两个人异口同声。

“要不是程予泽交了女朋友，我真要怀疑你们俩是不是真的有事。”齐萧铭退出界面，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缓神。一口不够，还得再来一口。

“他有女朋友了？”程粲行阻止他再去挖蛋糕的手。

“是啊，李瑾跟我说的，好像也才刚谈没几天，听说是个大美女。”齐萧铭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丝丝甜意在嘴里化开，他突然想起来整件事情的劲爆点，“哦对对对，是你传闻中的未婚妻的闺蜜，这程予泽也真是会近水楼台挖墙脚，这也太狗血了吧。”

程予泽有女朋友？难道是他想错了......程粲行心里直打鼓：或者说，他是单恋程予泽？天爷啊，以前的程粲行在干嘛，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良知在哪里！

他正在心里鄙视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少儿不宜的画面，逼真的不能再逼真。程粲行老脸一红，抓起桌子上的叉子挖了一大块蛋糕往嘴里送。

幸好齐萧铭买的是冰淇凌蛋糕，正好给他降降这突如其来的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程粲行心想，他大概是真的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