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沈廷章之妻。景元二十三年冬，鸩杀于沈府。执行人：李全。

李全。

那个给母亲端来毒酒的太监。

沈知微的手指开始发抖，但她没有松开卷轴，而是继续往下看。

在名单的更下面，她看到了另一个名字。

贵妃顾氏。景元二十二年秋，鸩杀于永宁宫。执行人：李全。

"你母亲？"沈知微抬头，看向萧承翊。

萧承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鸟鸣声渐渐密了，晨光大亮，照在两个人之间，照在那张摊开的卷轴上。

"我母亲，"萧承翊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发现了皇帝的秘密，所以被灭口。就像你母亲一样。"

沈知微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沉色，看着那张总是冷淡疏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样赤裸的、不加掩饰的痛意。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离她很近。

不是身份上的近，不是利益上的近——而是某种更深的、像是从骨血里蔓延出来的东西。

她们的母亲，死于同一个人的命令；她们各自走了一条漫长的路，走到了同一个地方。

他说着，走到沈知微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目光里没有恳求，也没有强迫，只有一种沉定的、近乎悲凉的认真。

"沈知微，我们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人了。"他说，"皇帝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必须联手。"

"联手？"

"不只是做盟友。"萧承翊说，"真正地联手。一起对付皇帝，一起——为各自的母亲，讨一个公道。"

他用了"公道"，而不是"复仇"。

沈知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邃，像是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底。

但她能感觉到，水底有火。

"殿下。"她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答应与你联手——有一天，当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你会背叛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几乎有些残忍。

萧承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将她的手从被角上拿起来，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宽，指节分明，掌心温热而干燥。

"不会。"他说，"我萧承翊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沈知微。"

他没有说"天打雷劈"那样激烈的赌咒，只是很平静地说了这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知微看着他的手，看着那双握着她的手——昨夜，也是这双手，在冰冷的湖水中，一刻也没有松开过。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收紧了手指。

"好。我答应你。"

萧承翊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并不轻松，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沈知微，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