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震惊

沈知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窗棂上糊着素白的纸，光线从外面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空气中有药味，苦涩而熟悉，让她恍惚间想起小时候生病时，母亲守在床边，亲手给她煎药。

她动了一下，浑身酸痛，像是被人用力拧过一遍。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调不高，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转过头，只见萧承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膝头，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他换了一身干衣裳，深青色的长袍，头发也束好了，看起来比昨夜湖中那个拉着她拼命游的人从容了许多。只是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整夜没睡。

"殿下……"她撑着手臂想要起身，但浑身发软，只抬了几寸就又跌回枕上，"这是哪里？"

"行宫外面的一处别院。"萧承翊说，"我们从湖里游出来后，我就带你来了这里。离行宫有十几里，暂时安全。"

他说着，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盏水，递过来。

沈知微接过，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身体里那股又冷又空的虚脱感，才慢慢散了些。

"我们……逃出来了？"

"暂时是。"萧承翊拿回茶盏，放在桌上，"但皇帝很快就会找到这里。行宫守卫丢了人，不可能不报。我们要尽快离开。"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棂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是灰蒙蒙的清晨，远处有鸟叫声传来，显得格外空旷。

"沈知微，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

他的背对着她，声音却很沉，带着一种她没有听过的分量。

"我……"

"你潜入了皇帝的书房，偷取了机密文件。"萧承翊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这是死罪。如果被抓到，你必死无疑。"

沈知微与他对视了一瞬，没有回避。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做？"他的眉心拧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不是责备，更像是某种压抑着的情绪，"为了我？"

"为了真相。"沈知微说，"也为了我自己。"

她的声音很平稳，但说"真相"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被角。

她想起昨夜在书房里打开暗格的那一刻，想起追兵的脚步声，想起萧承翊在黑暗中向她招手的样子——如果那一步走错了，她今天就不会躺在这里，而是躺在行宫的刑房里。

但她不后悔。

"殿下，那份名单呢？"

"在这里。"萧承翊从怀中取出卷轴，在桌上缓缓展开。

卷轴泛着陈旧的黄色，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用朱砂和墨笔分别标注了不同的类别。

"我已经看过了。"萧承翊指着卷轴上的内容，声音放低了些，"名单上记录了皇帝培养的所有死士——三十七人，分布在盛京和六个州府，身份各异，有商人、有僧道、有宫中的低等内侍。每人旁边都标注了他们的'任务'。"

"任务？"

"没错。"萧承翊的声音变得极冷，"这些死士的任务，就是暗杀那些皇帝想要除掉、又不方便明面上动手的人。"

他的手指停在名单的某一处，停了很久。

"你母亲的名字，在这里。"

沈知微的呼吸一滞。

她伸出手，接过卷轴，沿着他手指停住的地方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