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组的个人赛要持续将近三天，五条悟只象征性出席在第一天下午的观众席，后面两天都回了五条京都本宅，他有些新想法急需实操验证，只需在第四日上午与少年组优胜者进行一场“摸底赛”即可。

既然五条家主已经发话，虽然他确实对加茂家私藏下的猫腻感兴趣，但他自己目前实力不足，地位最高却无实权的情况下，并不适合冒险的去一探究竟。

反正来日方长。

回到五条本家除了自己想试验的，还有就是健次的咒力指导修正的时间到了，顺手也一起解决，看看健次经络恢复程度是否可以承受他接下来的猜想验证。

五条悟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闭着眼，却能清晰地看到健次正跪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缩起肩膀，目光凝视在他腿前的榻榻米上纹丝不动。

他不需要睁眼。六眼所见的，是比光线更本质的东西——咒力的流动，经脉的走向，以及此刻健次体内那股微弱却正在缓慢复苏的生命力。

“比预想中快。”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冷，“左脉的淤塞散了七成，右脉的‘门’也开了。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其他异样？”

健次头埋得更低，沉默片刻后才回答：“……有。夜里会发热，像有东西在皮肉里面来回烧。”

“那是咒力在重新贯通经络。”五条悟睁开眼，那双苍蓝色的瞳孔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健次的灵魂，“你的身体在努力醒过来，之后会越来越好的。”

健次俯身朝他一拜后抬头，他咬了咬唇，几次张口又闭上，却始终没有说话，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膝盖上的布料，像是在挣扎什么。

五条悟静静看着他，没有催促。

终于，健次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悟少爷，我想问一件事。”

“说。”

“前阵子家族里，有几个下人不见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听说是……犯了错，被秘密处置了。族里气氛……长老们都警告我们不许外出，连外客都一律闭门不见。我斗胆猜测，是和少爷有关？”

他依然没有直视五条悟的眼睛，声音越说越小，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刀尖上滚动。他知道，这个问题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依健次目前在族里的身份地位，他只能当个躲在角落、远远望着五条悟的“废人”，连主动求见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等待五条悟的召见。甚至这每月两次的召见都被其他族人们眼红的明里暗里给了他不少绊子。

这本不是他能开口询问的问题，更不是他该触碰的领域，可他依然没有忍住自己的担忧开口询问了。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过去，那双六眼仿佛将健次的每一丝情绪、每一次心跳都放大、解析、归类。

五条悟当然能看到健次在衣袖下紧紧攥住布料的拳头，他没有晾着健次的意思，只是有点不知道是否应该跟他说，毕竟这事并不光彩。

不过，禅院直哉都当面敢询问他为什么闭门谢客，哪怕家族外面消息瞒得好，五条家族里面却是搞得人心惶惶，也难怪连坐冷板凳的健次都在不安了。

也是这一出把家里那些老头子们吓到了，一时反应过激，才会里外封锁消息戒严。

但这些细枝末节就不必让健次知道了，其他的让他知道也无所谓。

五条悟伸了下腿，身体一歪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那些下人，”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们想杀我，很不巧被我当场抓住。在家主查出来牵连具体哪几个人以后，就全被秘密处置了。”

健次瞳孔收缩，“少爷没有因为这几个奸细受伤吧？”

“受伤？”五条悟挑了挑眉，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敲了敲，“就凭那几个只敢做些下毒这种烂事的家伙？胆子小得连毒药有没有被我吃下去都不敢当面确认，就恨不得连夜收拾包袱要逃。被我当场抓住的样子……可惜了没有其他人看到。”

健次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后颈的冷汗慢慢浸透了里衣，凉得发黏，他却半点都不在意，只是攥着布料的手指慢慢放松开来，低声说了句“那就好”。

五条悟看着他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顿了顿又补了句：“家里的长老们这阵子忙着揪剩下的漏网之鱼，封门戒严也是怕消息走漏引来外人，等风头过了自然就恢复正常了，你不用跟着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有人给你脸色看，直接来跟我说就行。”

健次连忙又俯身一拜，声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谢悟少爷，我记住了。”